时间进入腊月,年味儿越来越浓了。
街边的路灯挂上了红灯笼,超市里放着新年的歌曲,家家户户都开始置办年货,整个城市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里。可林野、陈盏和老鬼,却越来越忙,也越来越紧张。
距离除夕,只剩下最后二十天了。
按照老鬼和陈兰手札里的记载,每年的除夕,新旧年交替的子时,是现实世界和遗失界边界最薄弱的时候,也是唯一能打开遗失界大门,进入主城的时刻。错过了这次,就要再等整整一年。
而现在,林野的规则簿权限,已经解锁到了 90%,只剩下最后 10%,就能解锁全部权限,彻底唤醒陈家血脉的全部力量。可越是到最后,高等级的异化物就越难遇到,剩下的 10% 权限,迟迟无法解锁。
更让三人忧心的是,周敬再次消失了。自从上次旧货市场见过一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也没有再传出异化物害人的消息,仿佛彻底销声匿迹了。可越是这样,三人就越是警惕。他们都知道,周敬绝对不会就这么放弃,他一定在暗处,策划着什么更大的阴谋,等着在除夕那天,给他们致命一击。
“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这天晚上,三人聚在老鬼的废品站传达室里,围着桌子坐着,桌上摆着陈兰留下的《拾遗人手札》,还有老鬼画的遗失界三层结构地图。老鬼指着地图上的遗失主城,眉头紧紧地皱着,“周敬消失了快两个月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他当年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越是不动,就说明他要搞个大的。”
陈盏点了点头,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主城入口处,语气凝重地说:“我奶奶的手札里写着,遗失主城的入口,就在规则簿的本体空间里,只有规则簿的持有者,才能打开。周敬想要进入遗失主城,要么毁掉规则簿,要么就必须从林野这里,拿到打开入口的方法。除夕那天,他一定会出现,而且一定会不择手段。”
林野坐在桌子对面,指尖轻轻摩挲着规则簿的封皮,沉默了几秒,开口道:“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进入遗失主城,是毁掉规则簿,毁掉遗失界,哪怕拉着整个世界一起陪葬。除夕那天,遗失界的大门打开,是他毁掉规则簿最好的机会,他一定会在那个时候动手。”
他抬起头,看向两人,眼神坚定:“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除夕之前,解锁规则簿的全部权限,做好万全的准备。无论周敬想干什么,我们都必须有能力拦住他。”
话是这么说,可剩下的 10% 权限,却成了最大的难题。这半个月里,他们跑遍了全市的旧货市场、废品站、古玩城,处理了不少异化物,可大多都是中低等级的,只能给规则簿带来微不足道的权限提升,距离 100%,始终差了最后一步。
“高等级的异化物,本来就少,大多都带着极强的怨念和执念,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老鬼叹了口气,“我们总不能为了提升权限,主动去寻找那些失控的高等级异化物,太危险了。”
“可我们没有时间了。” 陈盏皱着眉,“距离除夕,只剩下二十天了。如果不能解锁全部权限,进入遗失主城之后,我们根本没有能力对抗周敬,更别说找到我奶奶,阻止陈砚苏醒了。”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突然响了,是赵磊打来的。林野立刻接起电话,笑着说:“磊子?怎么了?是不是想我了,约我撸串?”
可电话那头的赵磊,语气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野子,你现在在哪?能不能立刻来市局一趟?出事了,出大事了。”
林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坐直了身体,沉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们辖区,接连发生了三起失踪案,失踪的三个人,都是在旧货市场买了旧物件之后失踪的。” 赵磊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查了监控,三个人失踪前,都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症状,嘴里胡言乱语,跟你之前跟我说的,被那些邪门物件缠上的症状,一模一样。最关键的是,我们查到,卖给他们物件的人,是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老头,跟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周敬,特征完全吻合。”
林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和陈盏、老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
周敬终于出手了。
他不是消失了,是在策划一场更大的灾难。他一次性放出了三个高等级异化物,让三个普通人失踪,甚至可能已经丢了性命。
“磊子,你把三个失踪者的详细信息,还有他们买的旧物件的资料,都发给我,我现在就去市局找你。” 林野的语气无比沉稳,立刻站起身,拿起帆布包,“我们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林野看着陈盏和老鬼,语气凝重地说:“周敬出手了,三个高等级异化物,三个人失踪了。我们现在立刻去市局,看看具体情况。”
“走!” 老鬼立刻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这疯子,果然还是出手了!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跑了!”
三人立刻出门,开车朝着市局驶去。路上,赵磊把三个失踪者的资料,全都发了过来。三个失踪者,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是在不同的旧货市场,从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老头手里,买了旧物件,之后就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症状,最终离奇失踪,监控里完全找不到他们的踪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们买的三样东西,分别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旧梳妆台,一个八十年代的旧相机,还有一个上世纪的木质钢琴。
三样东西,全是高等级的异化物,足以把人拖入执念空间,让意识彻底湮灭,永远困在里面,也就是赵磊说的 “人间蒸发”。
“这个疯子,居然一次性放出三个高等级异化物,他根本就是想让这三个人去死!” 陈盏看着资料,气得浑身发抖,咬着牙说,“他就是想制造混乱,想在除夕之前,让我们自顾不暇,根本没时间提升权限,没时间准备进入遗失界!”
“不止。” 林野的脸色很沉,一边开车,一边说,“他还在逼我们。这三个高等级异化物,刚好能让我的权限,解锁到 100%。他知道我们必须救这三个人,必须完成这三次拾遗,他就是想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能力,接下他的挑战。”
老鬼坐在副驾驶座上,眉头紧紧地皱着:“这是阳谋。他明着告诉我们,人是他害的,异化物是他放的,我们想救人,就必须接下这三个异化物,可这三个异化物,全是高等级的,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甚至永远困在执念空间里。他就是想在除夕之前,先除掉我们。”
林野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神却无比坚定:“他想玩,我就陪他玩。这三个人,我必须救。这三个异化物,我必须完成拾遗。他想让我怕,想让我退缩,他打错算盘了。”
他不是当年的周敬,他不会被执念吞噬,更不会被困难吓退。无论周敬设下什么样的陷阱,他都会一步步走过去,救下那些无辜的人,也完成自己的使命。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了市局。赵磊早已在门口等候,看到三人下车,立刻迎了上来,把他们带进了办公楼,来到了会议室里。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播放着三个失踪者的监控录像,还有他们买的旧物件的照片。
赵磊把详细的情况,跟三人说了一遍,最后看着林野,语气凝重地说:“野子,我知道这东西邪门,也知道危险。但是这三个孩子,最大的才 28 岁,家里人都快急疯了,我们警方查了三天,一点线索都没有,只能靠你了。”
林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地说:“放心吧,磊子,我一定会把他们救回来的。你把这三样东西现在的位置,还有所有能查到的、关于原主的资料,全都给我,我现在就去处理。”
“都准备好了。” 赵磊立刻把一个档案袋递给了林野,“三样东西,都被我们暂扣了,放在市局的证物室里,原主的资料,也都在档案袋里了。但是野子,你一定要小心,这东西太邪门了,千万别出事。”
“我知道。” 林野接过档案袋,对着赵磊笑了笑,“你还不相信我?放心吧,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的。”
接下来的二十天里,林野和陈盏,开始了连轴转的拾遗任务。
第一个异化物,是民国的旧梳妆台,原主是民国时期的一个昆曲名伶,被渣男欺骗,吊死在了梳妆台前,执念是被辜负的爱情和被毁掉的人生。林野和陈盏用了三天的时间,拆解了规则,找到了名伶被渣男藏起来的遗书,帮她洗清了当年的污名,完成了她的执念,也从执念空间里,救出了那个失踪的年轻人。
第二个异化物,是八十年代的旧相机,原主是一个战地记者,在对越自卫反击战中牺牲了,相机里,还留着他最后拍的、战友们的照片,执念是没能把照片送回祖国,没能让后人看到战场的真相。林野和陈盏,找到了记者的家人,把照片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当年的英雄们,完成了记者的遗愿,救出了第二个失踪者。
第三个异化物,是那个木质钢琴,原主是一个天才钢琴家,文革时期被批斗,双手被打断,最终跳楼自尽,执念是没能完成自己的演奏会,没能在舞台上,给自己的母亲弹完最后一首曲子。林野和陈盏,找到了钢琴家当年写的乐谱,在他母亲的墓前,完整地弹奏了那首曲子,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救出了第三个失踪者。
二十天的时间,三个高等级异化物,三次生死边缘的博弈,林野和陈盏,一次次地踏入执念空间,一次次地拆解规则陷阱,一次次地完成拾遗,救下了三个无辜的年轻人,也让所有人都平安归来。
当最后一个年轻人被救出来的那天,距离除夕,只剩下最后一天了。
林野翻开规则簿,看着扉页上的字,眼里满是释然。
【第七次拾遗任务完成,规则簿权限解锁 100%,陈家直系血脉全部唤醒,遗失界主城入口已解锁】
权限,终于满了。
他终于解锁了规则簿的全部权限,唤醒了陈家血脉的全部力量。
老鬼看着规则簿上的字,激动得手都在抖,连连点头:“好!好!太好了!小林,你做到了!”
陈盏站在林野的身边,眼里满是欣喜和骄傲,笑着说:“林野,我们做到了。明天就是除夕,我们可以打开遗失界的大门,去找我奶奶了。”
林野看着身边的两人,也笑了。这二十天,他们熬了无数个通宵,一次次在生死边缘徘徊,终于赶在除夕之前,完成了所有的准备。
可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真正的决战,在除夕的子时,在遗失界的主城深处。
周敬还在暗处等着他们,沉睡了九十年的陈砚,还在规则核心里等着他们,陈家百年的宿命,还等着他们去终结。
林野抬起头,看向窗外。腊月二十九的晚上,城市里到处都是新年的气息,烟花在天上炸开,绚烂夺目。他握紧了手里的规则簿,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前路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会走下去。
除夕,遗失界,他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