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废品站,老鬼已经在安全屋等着他们了。看到两人进来,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说出了一个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我不是什么普通的废品站老板。”老鬼的声音很沉,带着岁月的沧桑,“我是陈家旁支的后代,陈兰——也就是陈盏的奶奶,当年是正统拾遗人的时候,我是她的搭档。周敬,我也认识,他是陈兰的师父,上上任的正统拾遗人。”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陈盏猛地抬头看向老鬼,眼睛里满是震惊。她从小就听奶奶说过,拾遗人从来都不是孤军奋战,每一代正统拾遗人,都会有一个专属搭档,可她从来不知道,这个搭档,竟然就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老鬼叔。
林野却没有太过意外。其实他早就有了怀疑,从第一次在废品站,老鬼一眼就认出了规则簿,到后来每次他们遇到危险,老鬼总能恰到好处地拿出对应的东西,给出最精准的建议。一个普通的废品站老板,不可能对陈家的事情,对拾遗人的体系,了解得这么透彻。
“1998年,周敬刚从他师父手里接过规则簿,成为正统拾遗人,接到的第一个高难度任务,就是这个皮箱。”老鬼的目光落在木桌上的皮箱上,眼神复杂,有惋惜,也有唏嘘,“那时候,他爱人刚查出来白血病,晚期,医院下了病危通知,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周敬那时候,和现在的林野一样,是个眼里有光的年轻人。他信规则,信拾遗人的使命,信只要好好完成任务,就能护着自己想护的人。可爱人的病,把他逼到了绝路上。”
老鬼的声音顿了顿,烟蒂烧到了指尖,他才回过神来,随手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他发现,这个皮箱里的执念,带着极强的生命力,是战地医生救死扶伤的执念,能吊住人的生机。他动了歪心思,违规用了异化物的力量,想靠着皮箱的执念,留住他爱人的命。”
“结果呢?”陈盏轻声问,指尖攥得发白。
“结果,不仅没能留住他爱人的命,反而被皮箱的执念反噬了。”老鬼叹了口气,“异化物的执念,从来都不是能随便借用的。他爱人走了,他自己也被执念缠上了,从那以后,他就变了。不再信规则,不再信使命,眼里只剩下恨,恨规则簿,恨拾遗人的宿命,恨这个让他失去爱人的世界。这就是他失格的开端。”
屋子里一片安静,只有皮箱里偶尔传来的、轻轻的器械碰撞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林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规则第一条上。他终于懂了,这条规则为什么会存在。不是不能打开皮箱,是不能用暴力撬开它——这是对皮箱主人的不尊重,也是周敬当年犯过的错。他当年为了借用力量,强行撬开了皮箱,触发了最严重的反噬。
“老鬼叔,周敬爱人的生日,你知道吗?”林野突然开口,眼神里带着笃定。
老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报出了一串数字:“1976年3月12日,我记得很清楚,当年他爱人下葬的时候,墓碑上刻的就是这个日子。”
林野走到皮箱前,指尖落在密码锁上,没有半分迟疑,依次拨动了数字。3、1、2、7、6,六位数字,正好是生日的日月年。
当最后一个数字归位的时候,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锁死了几十年的密码锁,开了。
没有幻境,没有反噬,没有任何异常。只有箱体里,传来了一声极轻的、仿佛松了口气的叹息。
陈盏和老鬼都愣住了,看向林野的眼神里,满是佩服。他只用了几句话,就找到了规则的破绽,破解了困了周敬一辈子的锁。
林野看着打开的锁,轻轻舒了口气。他不是赌,是推理。周敬当年没能打开这个皮箱的心结,是他爱人的死,而这个皮箱,见证了他所有的执念和遗憾。密码,只会是他这辈子最放不下的那个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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