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盏的情绪平复下来,已经是下午了。她把残页小心翼翼地收进了随身的包里,擦干了眼泪,眼神里的脆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她要找到奶奶,要和奶奶一起,阻止周敬,终结这场宿命。她不再是那个只执着于寻找奶奶的小姑娘了,她读懂了奶奶的使命,也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
两人再次坐回桌前,把九条规则重新摊开,一条一条地分析。第一条假规则已经被破解了,可林野总觉得,这里面还有陷阱。
“规则里,一共九条,有两条假规则陷阱。”林野的指尖划过纸页,目光锐利,“第一条已经找到了,还有一条,藏在剩下的八条里。”
陈盏点了点头,指着规则里的第六条:“你看这条,绝对不能带着皮箱,靠近任何医院、卫生所、烈士陵园。和之前琵琶的规则一模一样,会不会这条也是假的?”
“不一定。”林野摇了摇头,“琵琶的规则里,禁止靠近烈士陵园,是因为苏曼卿的执念,是想去那里。可林晚星不一样,她的执念是愧疚,是没能救活伤员,医院和烈士陵园,对她来说,是执念最深的地方,贸然靠近,很可能会触发最严重的反噬。不能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第四条规则上:“凌晨2点到4点,必须把皮箱放在避光的柜子里,绝对不能让它见到任何光。”
“你有没有觉得,这条规则,和林晚星的生平,完全相悖?”林野抬眼看向陈盏。
陈盏愣了一下,立刻翻开了林晚星的日记,快速翻看着。越看,她的眼睛越亮,猛地抬头看向林野:“对!日记里写了,她在战地医院的时候,无数个凌晨2点到4点,都在给伤员做手术!那时候没有电,只能用火把、油灯照明,光对她来说,是救命的灯,是希望!她怎么会怕光?”
“没错。”林野点了点头,指尖在规则上敲了敲,“这条规则,就是第二重陷阱。它不是林晚星的执念定下的,是她的愧疚,给自己上的枷锁。”
“她总觉得,是自己没用,没能在黑暗里救活那些伤员。所以她觉得,自己不配见到光,不配拥有希望。可她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就是在灯光下,安安稳稳地给伤员做手术,不用怕日军的追击,不用怕药品不够,不用怕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
陈盏瞬间就懂了。就像琵琶的第二条假规则,苏曼卿觉得爱人牺牲了,自己不配再唱定情的《长生殿》,所以给自己定下了不能唱情爱靡靡之音的规则。而林晚星,因为没能在黑暗里救活伤员,所以给自己定下了凌晨不能见光的规则。
这两条假规则,从来都不是用来伤人的,是两个被困在执念里的人,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要破解它,就要打破这个枷锁,告诉她,她没有错,她值得光,她的努力,从来都不是白费的。
当天凌晨2点,安全屋里的灯,被林野全部打开了。惨白的灯光,把整个屋子照得亮如白昼。他没有把皮箱放进避光的柜子里,而是把它放在了灯光最亮的桌子上,缓缓掀开了箱盖。
箱盖打开的瞬间,里面的手术器械,轻轻颤动起来,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像有人正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消毒器械,准备做手术。没有幻境,没有反噬,没有枪声,没有呻吟声,只有温柔的、规律的器械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
规则簿在这时自动翻开,在第四条规则的后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小字:【谎言,她最怕的,是黑暗里,救不了伤员的自己。】
两条假规则,全部破解。
紧接着,规则簿的纸页再次翻动,三条红色的深层消解规则,完整地浮现在了纸页上,一笔一划,清晰无比:
1. 你必须打开皮箱,拿出里面17名战士的铭牌,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2. 你必须带着皮箱,去太行山烈士陵园,把17名战士的铭牌,归还给他们的墓碑;
3. 你必须让林晚星知道,她不是没用的医生,她救了很多人,她的牺牲,换来了如今的太平,她可以放下执念了。
林野看着这三条规则,轻轻舒了口气。他终于找到了,给这个困了几十年的执念,一个圆满结局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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