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野、陈盏和老鬼,就开着车,往太行山的方向出发了。
车子驶离市区,往西边开去,高楼大厦渐渐变成了连绵的群山,深秋的太行山,层林尽染,漫山遍野的红叶,像燃烧的火,像当年战士们洒下的血。
路上,赵磊给林野打来了电话。出发前,林野把17名战士的铭牌信息,都发给了赵磊,让他帮忙查一下这些战士的下落。赵磊通过公安系统和退役军人事务局的渠道,熬了一整夜,终于把17名战士的信息,全部查清楚了。
“林野,我跟你说一下情况。”赵磊的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格外郑重,“这17名战士,都是当年八路军129师的,全部牺牲在1942年的太行山反扫荡战斗里。其中12名战士,安葬在太行山烈士陵园,有详细的墓碑信息。剩下5名战士,是无名烈士,当年只留下了名字,没有找到遗体,陵园的英烈墙上,刻着他们的名字。”
“还有,我跟太行山烈士陵园的管理处联系过了,说明了情况,他们很支持,说会全力配合我们,给烈士们办一个简单的安放仪式。”
挂了电话,林野心里沉甸甸的。70多年过去了,这些牺牲的战士,终于可以回家了。
车子驶入太行山腹地,山路蜿蜒,两侧是陡峭的悬崖,脚下是奔腾的河水。这里,就是当年林晚星战斗和牺牲的地方。70多年前,这里炮火连天,硝烟弥漫,无数像林晚星、像这17名战士一样的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挡住了日军的铁蹄,护住了身后的家国。
70多年后,这里青山依旧,松柏长青,太平盛世,国泰民安。
刚驶入烈士陵园的范围,放在后座的皮箱,就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里面的手术器械,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像在哭泣,又像在欢呼。仿佛林晚星的意识,感受到了,她终于回到了她战斗了一辈子的地方,终于回到了她的战友们身边。
陈盏伸手,轻轻抚过皮箱的箱体,柔声说:“林医生,我们到家了。我们带你来找你的战友们了。”
皮箱的颤动,慢慢平复了下来,只剩下轻轻的、规律的器械碰撞声,像一颗悬了几十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车子停在烈士陵园门口,管理处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负责人是个头发花白的老馆长,听说了他们的来意,紧紧握住了林野的手,眼眶通红:“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把这些孩子,带回家了。他们等这一天,等了70多年了。”
陵园里,松柏长青,一座座墓碑,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顶。每一座墓碑上,都刻着一个鲜红的名字,一张黑白的照片,还有他们的生卒年月。
他们大多都很年轻,二十几岁,三十几岁,最小的,才十几岁。他们的人生,永远停在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如今的太平盛世。
林野抱着那个红布盒子,里面装着17块铭牌,一步步走在陵园的石板路上,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这里安息的英雄们。
陈盏抱着皮箱,跟在他身边,老鬼走在最后,手里拿着一瓶白酒,三个酒杯。
风穿过松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人在低声说话,像战士们在欢呼,像林晚星在轻声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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