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则浮现的瞬间,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了下来。明明是密闭的房间,却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吹得吊灯晃了晃,光影在座钟上明明灭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停摆的时间里钻出来。
陈盏像是没听见冷风的声响,目光死死黏在座钟的钟摆上。她从小就听亲戚说,爷爷是为了保护奶奶才死的,可没人说得清具体发生了什么,奶奶也绝口不提,只留下一句“你爷爷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如今这座承载了爷爷一生执念的座钟就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失神。
“陈盏,别碰!”林野的提醒刚出口,已经晚了。
陈盏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垂着的钟摆,那原本纹丝不动的黄铜钟摆,突然自己晃动了起来。清脆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屋里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死水,瞬间搅乱了凝固的时间。
“闭眼!快数60秒!”林野瞬间冲过去,可陈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眼睛睁得大大的,死死盯着座钟的钟面,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下一秒,整个屋子的场景开始剧烈扭曲。
昏黄的灯光碎成了无数光斑,眼前的废品站里屋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间亮着暖黄灯光的老式钟表铺。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滴答声此起彼伏,铺子里的工作台前,坐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眉眼和陈盏有七分相似,正低头拿着螺丝刀,小心翼翼地修着一块怀表,手指骨节分明,指腹上全是常年修钟表磨出来的老茧。
“兰兰,你别总出去冒险,我心里慌。”男人头也没抬,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工作台旁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年轻女人,眉眼凌厉,却在看向男人时软了下来,正是年轻时候的陈兰。她笑着伸手,碰了碰男人的胳膊:“守义,你放心,我有分寸。这是陈家的使命,我躲不掉的。”
“我不管什么使命不使命。”陈守义放下手里的螺丝刀,转头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执拗,“我只知道,你是我老婆,我要护着你一辈子。你要是出事,我这辈子修再多钟表,都没用。”
陈盏站在原地,浑身僵硬,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这是她从未见过的爷爷奶奶,是他们最平凡也最幸福的时光,是被座钟永远停住的,最好的时光。
可画面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瞬间碎裂。
刺耳的枪声突然响起,钟表铺的玻璃被打碎,无数黑影闯了进来,陈守义把陈兰护在身后,手里死死攥着一把螺丝刀,眼里满是决绝。画面天旋地转,陈盏突然发现,自己正在一遍遍重复着伸手碰钟摆的动作,一遍遍看着眼前的画面重复上演,耳边的滴答声越来越密,像是无数根针,扎进她的意识里。
她想停下来,想喊出声,却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意识像是被拖进了一个无限循环的漩涡,一点点往下沉。
“陈盏!”林野的声音像一道惊雷,炸在她耳边。他没有丝毫犹豫,抓起旁边老鬼早就准备好的黑布,猛地盖在了座钟上。
晃动的钟摆瞬间停下,刺耳的滴答声戛然而止。
扭曲的场景瞬间消散,陈盏猛地回过神,浑身冷汗,腿一软差点摔倒,林野伸手扶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浑身都在抖。她抬头看着林野,声音带着哭腔:“我看到了……我看到爷爷和奶奶了……”
老鬼叹了口气,递过来一杯温水:“这就是这座座钟的厉害之处。它能把人拖进执念里的时间循环,一旦陷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当年有个想偷座钟的贼,就是陷进了循环里,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已经疯了,嘴里只会念‘滴答滴答’,没几天就没了。”
林野扶着陈盏坐下,目光再次落在被黑布盖住的座钟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刚才看得很清楚,触发规则3的反噬,不是因为钟摆晃动,而是因为陈盏的执念。她太渴望见到爷爷奶奶,太想抓住那段逝去的时光,所以才会被座钟的时间循环趁虚而入。
而这,也让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预判——这条规则,甚至整本册子的规则,都藏着一个和执念核心完全相悖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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