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10点,整点钟声敲响的前一秒,林野、陈盏和老鬼,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那座座钟。
规则第六条写得清清楚楚:如果座钟突然敲响,必须立刻对着它,说出「平安」两个字,多说一个字都不行。
“咚——”
厚重、悠长的钟声,准时响起。整整十下,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麻,也像是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钟声响起的第一秒,林野就清晰地开口,对着座钟,说出了两个字:“平安。”
没有多余的一个字,没有丝毫的迟疑。
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第十声钟声刚好收尾。座钟的钟面上,原本清晰的刻度,突然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白雾。白雾缓缓凝聚,渐渐形成了一个老人的虚影。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螺丝刀,指腹上全是老茧,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眉眼和陈盏一模一样。
是陈守义。
他的虚影,就站在座钟的钟面里,隔着一层玻璃,温柔地看着站在最前面的陈盏,眼里满是宠溺,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陈盏的呼吸瞬间顿住,她往前走了一步,手抚上玻璃罩,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喊出了那句在心里念了无数次的称呼:“爷爷……”
陈守义的虚影,听到这声称呼,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抬起手,想要隔着玻璃,摸一摸孙女的头,可他的手,只是一道虚影,直接穿过了玻璃,穿过了陈盏的手,什么都碰不到。
他的眼神里,瞬间闪过一丝落寞。
他被困在时间里四十年,看着妻子离开,看着孙女出生、长大,却连碰一碰她,都做不到。
就在这时,林野怀里的规则簿,突然亮起了红色的预警,一行血红色的字飞速浮现:
【执念体意识即将消散,神魂封印松动,若无法完成执念消解,周敬半缕神魂将彻底解封,执念体将永久湮灭】
陈盏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看着爷爷的虚影,能清晰地看到,他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像是随时都会消散在空气里。
“怎么办?林野,怎么办?”她回头看向林野,声音里带着慌乱。
林野立刻扶住她,目光死死盯着陈守义的虚影,脑子里飞速运转。
深层消解规则,他早就已经想清楚了。
第一条,给座钟上满发条,让时间重新流动,已经完成了。
第二条,唤醒陈守义的意识,让他知道,他的守护没有白费,陈兰还活着。
第三条,让他放下执念,从时间循环里走出来,和孙女完成迟到了四十年的告别。
现在,最关键的第二步,也是最难的一步——让他看到,他守了一辈子的妻子,还好好地活着。
可陈兰在遗失界里,隔着两个世界,怎么让他看到?
林野的目光,落在了自己怀里的规则簿上。
他是陈家直系血脉的唯一继承人,这本规则簿,现在已经和他的血脉彻底绑定。之前在太行山,规则簿已经解锁了遗失界的地图,能定位到陈兰的位置。
那是不是,能用他的血脉,激活规则簿,投射出陈兰在遗失界的影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规则簿就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想法,瞬间发烫。可林野很清楚,这么做,风险极大。强行激活规则簿,连通遗失界,很可能会被遗失界的执念反噬,甚至可能提前惊动遗失界里的周敬。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陈盏,语气坚定:“陈盏,相信我。我能让爷爷,见到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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