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都松了口气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稳稳晃动的钟摆,突然疯狂地晃动起来,发出刺耳的哐当声,座钟的指针开始疯狂倒转,从现在的时间,飞速往1985年倒回去,滴答声变成了密集的、刺耳的噪音,像是无数根针,扎进人的脑子里。
“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凄厉的笑声,从座钟的深处传了出来,带着四十年的怨恨和疯癫,震得整个屋子都在晃。座钟的木壳上,瞬间蔓延开无数黑色的纹路,像是黑雾,从缝隙里钻了出来,在屋子里凝聚成了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满是疯癫的戾气,正是周敬。
只是这个虚影,比之前在上海、太行山见到的,要淡很多,显然只是被封印在这座座钟里的半缕神魂。
“陈守义!你困了我四十年!整整四十年!”周敬的虚影疯狂地嘶吼着,目光死死盯着钟面里的陈守义,“今天,我终于出来了!我要杀了你们!拿到规则簿!唤醒陈砚!让这个世界,给我的爱人陪葬!”
他的话音落下,无数黑色的执念雾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朝着陈盏和林野扑了过来。那雾气里带着时间的乱流,所过之处,周围的物品瞬间开始腐朽、老化,要是被这雾气碰到,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雾气快要碰到陈盏的瞬间,陈守义的虚影,猛地从钟面里冲了出来,挡在了陈盏和林野的面前。
哪怕他的神魂已经快要消散,哪怕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他还是第一时间,护住了自己的孙女,护住了妻子要守护的人。
“周敬,有我在,你别想伤他们分毫。”陈守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凭你?”周敬疯狂地笑着,“你现在就是一缕快要散掉的残魂!你还能困我多久?四十年前你能赢我,是因为你用自己的灵魂献祭!现在,你还有什么可以赌的?”
黑色的雾气瞬间爆发,朝着陈守义扑了过去。两个神魂瞬间缠斗在了一起,整个屋子的场景开始剧烈扭曲,时间再次疯狂倒流,眼前的废品站瞬间消失,变成了1985年的那个雨夜,那个被打碎了玻璃的钟表铺。
枪声、雨声、嘶吼声,瞬间充斥在耳边。
林野看到,无数个循环里,陈守义一次次启动座钟,一次次用自己的神魂,把周敬封印回去,一次次重复着这场对决,一次次把自己困在时间里,永无止境。
四十年,他重复了无数次,从来没有退缩过。
陈盏看着眼前的场景,浑身发抖,想要冲上去帮忙,却被林野一把拉住。
“别去!”林野的声音很稳,死死盯着缠斗的两个神魂,“你现在进去,只会被时间乱流困住,只会让爷爷分心!”
“那我们怎么办?就看着爷爷这样?”陈盏红着眼睛喊。
林野摇了摇头,他的目光落在了座钟上,落在了那根稳稳晃动的钟摆上,脑子里瞬间有了答案。
“陈守义的执念,不是打败周敬,是守护。”林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陈盏耳朵里,“我们要做的,不是帮他打架,是帮他放下执念,让他知道,他已经护了该护的人,剩下的路,该我们走了。”
他转头看向陈盏,眼神坚定:“该你了。跟爷爷告别,告诉他,你可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