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乱流里,陈守义的虚影,已经越来越透明了。
他的神魂,在四十年的循环里,早就已经消耗殆尽,现在全凭着最后一丝守护的执念撑着。周敬的黑雾一次次穿过他的身体,他的身影一次次变得稀薄,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死死挡在陈盏面前。
“爷爷!”
陈盏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刺耳的雨声和枪声,清晰地响了起来。
她擦干了脸上的眼泪,挺直了脊背,看着那个挡在她面前的、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喊:
“爷爷!谢谢你!”
“谢谢你护了奶奶四十年,谢谢你守了我四十年,谢谢你给我们的所有守护。”
缠斗的两个神魂,瞬间顿住了。陈守义的虚影,缓缓回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孙女,眼里满是惊讶。
陈盏看着他,眼泪再次掉了下来,却笑得无比坚定:“爷爷,我知道你放心不下奶奶,放心不下我。可是你看,我长大了,我能保护好自己了,我也能找到奶奶,护着奶奶了。”
她抬手,拿出了奶奶的那张全家福,放在了座钟的钟面上,对着陈守义的虚影,一字一句地说:“奶奶还在坚持,还在往前走,我会去找她,会陪着她,会把她平平安安地带回来。我们会带着你的守护,好好活下去,会完成你和奶奶没完成的事。”
“你已经守了我们四十年了,已经做得够好,够多了。”
“爷爷,你不用再困在时间里了,不用再一遍遍重复这场对决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
“你放心,我会一辈子平平安安的,会像你希望的那样,好好过日子。我和奶奶,一定会团圆的,我们会带着你的份,一起看往后的日子,看时间一直往前走。”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陈守义的耳朵里,也撞进了他执念的最深处。
陈守义的虚影,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孙女,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温柔,看着她和年轻时的陈兰一模一样的眉眼,眼里的执念,一点点化开了。
他守了一辈子的人,长大了。
他护了一辈子的念想,有了归处。
他不用再困在1985年的雨夜里了。
陈守义笑了,笑得无比释然。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疯癫的周敬,眼里没有了恨,只剩一丝悲悯。
然后,他转过身,用尽自己最后的神魂力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猛地撞回了座钟里。
“不!!”周敬疯狂地嘶吼着,想要冲上去,却已经晚了。
金色的光瞬间笼罩了整个座钟,原本疯狂倒转的指针,瞬间停住,然后飞速回到了现在的时间,稳稳停住。周敬的那半缕神魂,发出了凄厉的惨叫,被金色的光彻底拽回了座钟的最深处,再次被封印,这一次,永无出头之日。
做完这一切,金色的光缓缓从座钟里飘了出来,凝聚成陈守义的虚影。
他走到陈盏面前,温柔地看着她,抬起手,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虚影,轻轻落在了陈盏的头上,摸了摸她的头发,像一个真正的爷爷那样,带着满满的宠溺。
“好孩子,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然后,他的身影,一点点化作金色的星光,融入了座钟里,融入了那温柔的滴答声里,再也没有了踪迹。
座钟稳稳地走着,滴答,滴答,记录着流动的时间,也永远留住了一个男人,一辈子的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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