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的济南城,从清晨开始,就陷入了热闹的海洋里。
芙蓉街的摊贩早早地就支起了摊子,卖元宵的、卖花灯的、卖糖画的、捏面人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街上挤满了出来逛灯会的人,大人牵着孩子,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花灯,脸上都带着笑意,年味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陈家老宅的院子里,更是热闹非凡。
老鬼一早就起来了,带着几个相熟的老街坊,在院子里挂起了各式各样的花灯,兔子灯、荷花灯、走马灯,把整个院子装点得灯火通明。厨房的锅里,煮着甜甜的元宵,芝麻馅、花生馅、豆沙馅,都是林野和陈盏爱吃的口味,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陈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忙前忙后的老鬼,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手里绣着一个新的平安符,是给林野和陈盏的,绣着平安喜乐四个字。她的神魂,经过这几天的休养,已经好了很多,脸上的气色也红润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和憔悴。
赵磊也一早就赶了过来,拎着一大包的烟花和鞭炮,还有给陈兰带的营养品,帮着老鬼一起挂花灯,贴福字,嘴里哼着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林野和陈盏回来,等着他们平平安安地回家,一起过这个团圆的元宵节。
上午十点左右,老宅的大门被推开了,林野和陈盏,手牵着手,走了进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意,眼里满是释然和温暖,身上的风尘仆仆,也掩不住眼底的光亮。
“我们回来了!”陈盏笑着喊了一声,朝着院子里的人挥了挥手。
“可算回来了!”老鬼立刻放下手里的花灯,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两人,看到他们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笑着说,“平安回来就好!快进屋歇歇,元宵都煮好了,就等你们俩了!”
陈兰也站起身,看着两人,眼里满是欣慰和心疼:“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过来,让奶奶看看,有没有受伤?”
“陈兰阿姨,我们没事,您放心吧。”林野笑着说,和陈盏一起走到了她的面前,从怀里,拿出了那把赤金长命锁,还有那本完整的陈家族谱,“我们找到了长命锁,也揭开了所有的秘密,认祖归宗了。”
陈兰看着那把长命锁,手微微颤抖着,轻轻抚过锁身上的“念沅”两个字,眼眶瞬间红了。这把锁,是陈家祖传的信物,失踪了近百年,终于被找回来了。她翻看着那本完整的族谱,看着最后一页林野的名字,眼泪掉了下来,笑着说:“好,好啊!陈家的血脉,终于回来了!认祖归宗了!”
老鬼也凑过来看,看着族谱上的名字,看着长命锁,激动得手都在抖,嘴里反复念叨着:“太好了!太好了!陈家列祖列宗,终于可以放心了!”
林野和陈盏相视一笑,把这次遗失界之行的经历,把长命锁的故事,把陈念沅和陈砚、苏清沅的团圆,把周敬最后的赎罪,都一一讲给了院子里的人听。
众人听着,都沉默了,心里五味杂陈。为陈砚一家近百年的分离而心疼,为周敬最后的赎罪而唏嘘,也为林野终于认祖归宗、找到了自己的根而欣慰。
“周敬他……终究还是赎清了自己的罪。”陈兰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复杂,“当年他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只是被执念困住了一辈子,现在,他终于可以安心了。”
众人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逝者已矣,恩怨已了,剩下的,只有珍惜眼前的团圆,好好守护这来之不易的太平人间。
中午,一家人围坐在桌子前,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团圆饭。桌子上摆满了菜,都是济南的特色菜,还有煮得糯叽叽的元宵,甜香四溢。大家举杯,庆祝林野和陈盏平安归来,庆祝陈家认祖归宗,庆祝这个团圆的元宵节。
林野坐在桌子前,看着身边笑着的陈盏,看着温和的陈兰,看着豪爽的老鬼,看着开朗的赵磊,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和温暖。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无父无母,孤孤单单地过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体会过家的感觉,从来没有过这样热热闹闹的团圆饭。而现在,他有了家人,有了爱人,有了朋友,有了真正的家。
他终于回家了。
吃过午饭,陈盏拉着林野,去了陈家的祠堂。祠堂里,供奉着陈家历代先祖的牌位,最前面的,是陈砚和苏清沅的牌位,旁边,新增了陈念沅的牌位。
林野拿着三炷香,走到牌位前,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把香插在了香炉里。
“列祖列宗在上,陈家第七代直系传人林野,今日认祖归宗。”林野的声音,郑重而坚定,“我林野在此立誓,此生定当承接陈家守护之责,护人间太平,守万家灯火,绝不负先辈们的牺牲,绝不负陈家的传承。”
话音落下,祠堂里的烛火,轻轻晃动了一下,仿佛是先辈们的回应。
陈盏站在他的身边,也恭恭敬敬地鞠了三个躬,眼里满是坚定。她会陪着林野,一起走下去,一起守护这份传承,一起守护这人间的烟火。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济南城的灯会,渐渐拉开了序幕。
芙蓉街、大明湖、趵突泉,到处都挂满了花灯,火树银花,灯火璀璨,街上挤满了逛灯会的人,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林野和陈盏,手牵着手,走在芙蓉街的花灯海里。街上的人很多,林野一直把陈盏护在怀里,怕她被人群挤到。两人手里拿着兔子灯,吃着甜甜的糖画,看着街边各式各样的花灯,像普通的情侣一样,笑着闹着,眼里满是温柔和爱意。
他们走到了当年陈氏刻砚铺的旧址前,现在,这里是他们开的“拾遗”旧物修复铺。铺子的门口,挂着两盏大大的荷花灯,照亮了门口木牌上的“拾遗”两个字。
两人站在铺子门口,看着街上的万家灯火,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笑容满面的行人,看着这太平盛世,人间烟火。
“你看,这就是陈砚公拼了命想守护的人间。”陈盏靠在林野的怀里,轻声说,“山河无恙,国泰民安,万家团圆。他要是看到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林野紧紧抱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笑着说:“是啊,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以后,我们一起,守着这人间的万家灯火,好不好?”
“好。”陈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点头,眼里满是星光,“不管是拾遗之路,还是往后的人生,我都陪着你,一辈子都不分开。”
林野笑着,握紧了她的手,两人并肩,再次走进了热闹的花灯海里。
夜幕渐渐深了,正月十五的满月,升到了天空的正中央,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整个济南城,照亮了漫天的花灯,也照亮了两个并肩前行的身影。
陈家的孩子,终于回家了。
近百年的执念,终于圆满了。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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