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值班室出来,我两条腿还是软的。
院长走了,门开着,走廊里的灯一闪一闪。我靠在门框上,攥着那张地图,手心全是汗。
阴山老祖。三年。
兜里三个小瓷瓶贴着肉,凉凉的。我摸了摸,都在。
回到值班室,坐下,盯着监视器发呆。冷柜区的画面里,7号柜门关着。老周头死了,赵德柱死了,院长也快死了。今晚子时,凉亭。
我看了眼挂钟——凌晨两点四十。
还有二十多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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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是被冷醒的。后背发凉,像有人往衣服里塞了冰块。
我睁开眼。
值班室的门开着,灯亮着,一切照旧。但有什么不对。
太安静了。
监视器的嗡嗡声没了,挂钟的咔嚓声没了,连走廊里那盏破灯的电流声都没了。
死一样的静。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啪嗒,啪嗒,啪嗒。
不是从走廊来的。是从——我心里发毛——是从门外来的,就在门口。
脚步声停了。
我盯着那扇开着的门,心跳砸在嗓子眼。
一只手伸进来。
女人的手,白得像纸,指甲鲜红,红得像血。那只手搭在门框上,然后另一只手,然后是胳膊,然后是——
她走进来了。
红裙子。大红的,像嫁衣那种红,红得刺眼。长头发,披着,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那半张脸白得吓人,嘴唇却是红的,红得像刚吃过人。
她站在门口,不动了。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她慢慢抬起头,头发往两边滑开,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全是黑的,黑得像两个洞。
她张嘴。
“几点了?”
声音飘,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就在耳边。
我脑子里突然炸开一条规则。
第九条:如果有穿红衣服的女人问你几点了,你就说“三点”,不管现在几点。
“三……三点。”我嗓子像被掐住。
她盯着我。那双黑眼睛一动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她笑了。嘴角往上扯,扯到耳根,整张脸像裂开一道口子。
“好孩子。”
她转身,走了。
红裙子在门口飘了一下,消失在黑暗里。
脚步声又响起来,啪嗒,啪嗒,啪嗒,越来越远。
然后一切恢复正常。监视器嗡嗡嗡,挂钟咔嚓咔嚓,走廊的灯一闪一闪。
我瘫在椅子上,后背的汗已经把衣服浸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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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我拖着两条腿走出医院。
交班的大哥看见我,愣了一下:“你咋了?脸色白得像鬼。”
我没理他。
走出大门,太阳照在脸上,暖的。我站在那儿,让太阳晒了好一会儿。
然后去三楼找刘姐。
她正在护士站整理病历,看见我,招手让我过去。
“昨晚没事吧?”她压低声音。
“刘姐,”我嗓子还是干的,“穿红衣服的女人……是谁?”
她手一抖,病历掉在桌上。
“你见到了?”
我点点头。
她左右看看,把我拉到楼梯间。
“那是红女。”她点上根烟,手有点抖,“百鬼之首,专收逾期替死鬼的。你见到她,说明你被盯上了。”
“我按手册说了‘三点’。”
“那就对了。”她吸了口烟,“说三点,她就知道你不是逾期那个,会放你一马。但下次呢?”
我愣住。
“她还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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