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我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脸压着胳膊,胳膊麻了半边。黑猫还在角落里蜷着,睡得正香。墙上挂钟指着早上七点二十。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走廊里空荡荡的,安安静静。冷柜区的门关着。
昨晚那些事,好像一场梦。
但我摸兜里那块玉简,它还在。温温的,贴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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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医院,太阳已经老高了。路边早点摊冒着白烟,几个老头坐在那儿喝豆腐脑。我买了两根油条,一边走一边吃,吃完了一抹嘴,什么味儿都没尝出来。
回到出租屋,刚躺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下楼。”是白灵的声音。
“啊?”
“我在你楼下。给你十分钟。”
挂了。
我愣了五秒,爬起来,套上衣服,下楼。
她站在楼门口,还是那件白大褂,手里拎着个塑料袋。看见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住这儿?”
我点点头。
她把塑料袋递给我。我打开一看,是盒饭,还热着。
“吃了,然后跟我走。”
“去哪儿?”
“医院。”她转身就走。
我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扒饭。米饭有点硬,肉片有点咸,但比泡面好吃多了。
“红女昨晚找你了?”她问。
我点点头。
“她的事,她自己都跟你说了?”
“说了。”
“那就行。”白灵放慢脚步,“省得我再讲一遍。你信她吗?”
我想了想。
“信一半。”
她扭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了一下。
“还行,没傻透。”
我没接话。
走到医院门口,她停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下午三点来找我。”她说,“我教你茅山的入门功夫。晚上你该上班上班,该跟她学跟她学。”
“你不用上班?”
“我调了夜班。”她说。
我愣了一下。
她没看我,往里走。
“快点,时间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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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住院部三楼,一间空着的医生休息室。
白灵把门关上,窗帘拉上,从包里掏出一沓黄纸、一支毛笔、一小碟朱砂。
“茅山术分三门:符、咒、诀。”她一边铺纸一边说,“符是画在纸上的,咒是念出来的,诀是手掐的。三样都要学,先学符。”
她把毛笔递给我。
“画符最重要的是心静。你心里想着什么,符上就会显出什么。心里有杂念,符就没用。”
我接过笔,蘸了朱砂。
“先画最简单的,镇邪符。”她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个符号,弯弯绕绕的,“照着画。”
我盯着那个符号看了几秒,下笔。
一笔下去,歪了。
第二笔,更歪。
第三笔,纸破了。
她没说话。我画完第五张,她伸手按住我的笔。
“你以前画过画吗?”
“小学美术课算吗?”
她没理我,拿过笔,在纸上重新画了一个。
“看清楚了。这一笔是起,这一笔是收,中间不能断。你刚才断了好几次。”
她又画了一遍。这回我看清楚了——她的笔很稳,从起笔到收笔,一气呵成。
我接过笔,又试。
一笔,两笔,三笔。这回没断,但最后收笔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尾巴歪了。
“再来。”
一张,两张,三张。不知道画了多少张,手酸了,眼睛花了,满桌子都是画废的黄纸。她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轻点”“慢点”。
最后一笔画完,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她拿起那张符,对着光看了看。
“还行。”她把符递给我,“留着,今晚能用上。”
我愣了一下。
“今晚?”
“红女教你东西,你带着符,防身。”她说,“她是鬼,再怎么样也是鬼。”
我把符叠好,塞进兜里。
她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明天继续。”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晚上小心点。”
“白灵。”
她回头。
“谢谢你。”
她没说话,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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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住院部大楼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三楼护士站的灯也亮了。
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蹲在我脚边,舔爪子。
我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背。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走吧,”我站起来,“回去上班。”
晚上还要见红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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