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我坐在她旁边，盯着监视器。冷柜区的画面一动不动。黑猫趴在桌子上，尾巴垂着。
她睁开眼，看着我。
“你感觉怎么样？”我问。
她没回答，就那么看着我。过了很久，才开口。
“我想起来一些事。”
“什么事？”
“前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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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白灵坐起来，靠在椅背上。脸色还白，但比下午好一点。
红女靠在另一张椅子上，透明的半边已经凝实了些。柳如烟坐在桌子角上。
“修行分九品。”白灵开口，“九品最低，一品最高。传说中张天师那样能白日飞升，但那已经是神仙了，不在品级内。”
我听着。
“我本来是六品。燃烧本源之后，现在掉到七品了。”
红女笑了一声。
“我才惨。全盛时期四品，被阴山老祖撕了一半魂，现在只剩七品。而且上不去了。”
柳如烟举手。
“我是厉鬼，相当于人的八品。”
白灵点点头，看着我。
“你身上有林家的血脉，天生适合修行。但你没入门，现在连九品都不是。”
“那怎么入门？”
“我教你。”白灵说，“今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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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一点，白灵让我盘腿坐在地上。
“闭眼。感受身体里有没有一股气。”
我闭上眼。什么都感觉不到。
十分钟。二十分钟。腿麻了。
“没有。”我睁开眼。
白灵皱了皱眉，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
“吃下去。”
我接过药丸，吞下去。喉咙里凉凉的，走到胸口，然后散了。
“凉了一下，没了。”
白灵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闭着眼过了几秒，睁开眼看我。
“你体内有封印。”
“什么？”
“有人把你血脉封住了。”她说，“很强的人。至少四品以上。”
红女站起来。
“林家还有活人？”
“不知道。”白灵放下我的手，“但能解，需要时间。”
她看着我。
“你现在感应不到灵气，但可以用另一种方法。”
“什么方法？”
“鬼修。”白灵说，“吸纳阴气修行。”
红女眼睛一亮。
“对。他天天待在太平间，阴气最重的地方。”
白灵点点头。
“但鬼修有代价。吸纳太多阴气，会影响阳寿。而且鬼修最高只能到五品，再往上就上不去了。”
我看着她们。
“那我学哪个？”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
“先学鬼修。三年时间太短，你来不及从头练灵气。鬼修快，三年冲到七品没问题。等以后封印解了，再转修天师。”
红女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我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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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红女带我去了后花园。柳如烟留在值班室陪着白灵。
裂缝还在，黑气从里面冒出来。
“闭眼。吸这些黑气。”
我吸了一口。凉意从鼻子进去，走到喉咙，走到胸口。
“有感觉吗？”
“有。凉。”
“继续。”
吸了十几口，胸口越来越凉。
“行了。”红女说，“入门了。以后每天晚上来吸一个时辰。”
往回走的时候，她突然开口。
“那丫头对你是真心的。”
我愣了一下。
“前世师徒。这辈子还能遇上，不容易。”
我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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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值班室，白灵没睡着。她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像在等什么。
看见我进来，她把目光移开。
柳如烟打了个哈欠，说困了，飘走了。
屋里只剩我和白灵，还有角落里睡着的黑猫。
“学会了？”她问。
“嗯。吸了几口，胸口凉。”
她点点头。
沉默了一会儿。
“你前世……”我开口。
她打断我。
“别问。”
我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
“他教我二十年。从九品教到三品。一笔一划，一个符一个符地教。”
她看着自己的手。
“他的手跟你的手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眼睛在暗里亮亮的。
“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为什么？”
她没回答。
窗外，黑气还在往外冒。
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时候，我是徒弟，他是师父。有些话，不能说。”
我看着她。
她没再说话。
屋里很静。黑猫翻了个身，继续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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