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了半个月阴气,胸口那团凉意已经能顺着心念动了。红女说,再养一段就能凝成阴珠,算是正式踏入九品。
白灵的伤好了,只是境界掉到七品,画符时偶尔咳一声。她不说疼,我也不问。每天晚上她来值班室,把画好的符叠整齐,塞进我兜里。
柳如烟还是坐在角落,看我们修炼,有时候盯着窗外发呆,一盯就是半宿。
今晚后花园的裂缝里涌出的黑气比前几天浓。我正吸着,胸口的气旋忽然一跳——不是自己跳的,是被什么惊着了。
我睁开眼。
凉亭外面站着两个人。
周泽。黑袍人。
周泽瘦了一圈,眼眶凹得更深,眼珠里血丝密布。黑袍人站在他旁边,袍子上烧过的破洞还没补好,露出发白的皮肤。
“林默。”周泽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我爸在地下等久了。”
黑袍人没急着动手,他四处看了一眼,忽然笑了。
“苏婉呢?那女人不在?”
话音没落,一道红影从住院部方向掠来。
红女落在凉亭顶上。红裙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头发散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她垂着眼看黑袍人,又看看周泽,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走。”她说。
黑袍人盯着她,眼睛里的竖线缩了一下。
“七品,你也是七品。你护不住他。”
红女没理他,又看了我一眼。
“带她们走。”
我没动。
她从凉亭顶上跳下来,落在我面前,一把抓住我手腕,把我往后推了几步。力气不大,但我踉跄着退到后花园门口。
白灵和柳如烟不知什么时候跑过来了,站在我身后。
红女回头,看了我一眼。那双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
“走。”她说。这次声音很轻。
然后她转身,面对黑袍人。
黑袍人抬手。一股无形的力压过来,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红女也抬手,两股力撞在一起,炸开一声闷响。地面裂开一道口子,凉亭的柱子晃了晃。
“走啊!”红女喊。
柳如烟拽住我。
“快走,她撑不了多久。”
我被拽着往后退。视线里,红女和黑袍人缠斗在一起,红影和黑影交错,看不清谁占上风。周泽想追过来,红女一挥手,隔空把他击飞,他撞在凉亭柱子上,晕了过去。
黑袍人趁机一掌拍在红女肩上。她整个人往后飞去,撞塌了半堵墙,灰尘扬起来。
我挣开柳如烟,要冲回去。
白灵一把抱住我。
“你疯了?你去了她还得护你!”
我喘着粗气,盯着那片灰尘。灰尘慢慢散去,红女从废墟里站起来,透明的半边身子闪得厉害,几乎要看不见了。她抬起手,又迎上黑袍人。
又是一次对撞。她退了五步,黑袍人退了两步。
她赢不了。
我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走。”白灵拉着我,声音发颤,“你活着,她才能活。”
我被拖着跑进走廊。最后一刻回头,红女挡在黑袍人面前,身影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像快要灭的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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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的门关上。我靠在门上,大口喘气。
白灵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柳如烟飘在窗边,盯着外面。
没人说话。
墙上的挂钟一格一格走。咔嚓。咔嚓。咔嚓。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小时。
我站起来,又坐下。站起来,又坐下。
柳如烟忽然开口。
“回来了。”
我冲出门。
走廊尽头,一个红色的身影踉跄着走过来。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力气。透明的半边身子几乎看不见了,裙子破了好几处,头发散乱。
我跑过去。
她抬起头,看见我,嘴角扯了扯,想说点什么。
我没让她说出口。
我一把抱住她。
她轻得几乎没有重量,身子还在发抖。凉的,软的,真实的。
“没事就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没事就好……”
她没动,就那么让我抱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把脸埋在她肩上,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热的,“你知道吗……”
她抬起手,摸了摸我的头。凉的,软的。
“傻。”她声音很轻,“我死不了。”
我没抬头。抱着她,感觉她身上的凉意一点点渗进我骨头里,但我不冷。
远处,白灵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我们。她没说话,转身进去了。
柳如烟飘在走廊里,也转开脸。
我就那么抱着红女,不知道过了多久。
窗外,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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