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
我睁开眼，窗外是一座山。山脚有石阶，一级一级往上，看不见顶。石碑立在路边，刻着两个字：茅山。
红女还靠在我肩上，没醒。睡着的时候呼吸很轻，睫毛偶尔颤一下。
白灵下了车，站在石碑前，仰头看了一会儿。
柳如烟从后座飘出来，缩了缩脖子。
“这山上……有东西压着。”
“护山大阵。”白灵说，“茅山立了几百年，妖魔鬼怪进不来。”
柳如烟往她身后挪了挪。
我轻轻动了下肩膀。红女睁开眼，坐直了。
“到了？”
“嗯。”
她看了一眼窗外，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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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阶很窄，两边是松树，密得看不见天。走了一刻钟，前面出现一道石门。门框上刻着符纹，有些年头了，边角被风雨磨得发白。
白灵走到门前，抬手按在石门上。符纹亮了一下，门无声地开了。
她回头看了我们一眼。
“跟着我，别乱走。”
门后是一条青石路，直通一座道观。青瓦白墙，院子很大，中间立着一个铜鼎，鼎里烧着香。几个年轻道士在扫地，看见我们，目光落在红女和柳如烟身上，愣了一愣，但没说话。
白灵领着我们从侧廊绕过去，进了后殿。
后殿不大，光线也暗。正中坐着一个白胡子老头，穿着深灰道袍，闭着眼。
白灵上前一步，拱手躬身。
“弟子白灵，拜见掌教。”
老头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但看向我们的时候，我后背突然发紧——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扫了一下。
红女也绷了一下。
老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柳如烟，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停了几秒。
“林天罡的转世？”
我愣了一下。
白灵点头。
“是。”
老头点点头，没再多问。
“你要的东西，我给你们备好了。”他说，“养魂木在龙虎山后山，千年老树，每百年结一枝。我给你们写了封信，拿去给龙虎山掌教，他会让你们取一枝。”
他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给白灵。
白灵接过，收好。
“三魂七魄草在北疆，断魂谷。”老头又摸出一块玉简，“这是地图。谷底阴气极重，活人进去撑不过一刻钟。你们得有人用真气护着，或者让鬼进去采。”
他看向柳如烟。
“你是厉鬼，阴气对你无害。但谷底有阴山的人守着，你一个人进去太危险。”
柳如烟缩了缩。
老头又看向红女。
“你魂不全，进去也撑不住。”
最后他看向我。
“你体内有林天罡留的真气，能撑一会儿。但六品不够，最好再升一品再进去。”
我听着，点了点头。
白灵问：“那草怎么采？”
“用玉盒。”老头从袖中又摸出两个白玉盒子，递给她，“采下来马上封好，见光就枯。”
白灵接过玉盒，收好。
老头又看向我，看了很久。
“林天罡的转世……”他顿了顿，“当年他渡劫失败，我们都以为魂飞魄散。没想到还能转世，还站在我面前。”
我没说话。
他又看向白灵，眼神软了一些。
“孩子，上辈子的遗憾，这辈子可以如愿了。去吧。”
白灵愣了一下，低下头，没说话。
老头闭上眼。
“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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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后殿，天已经暗了。山里的夜来得快，松林里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点灯火。
白灵走在前头，脚步很快。
柳如烟飘在她旁边。
“那老头……好可怕。”
“他是我师祖。”白灵说，“掌教，一品初期。”
柳如烟吐了吐舌头。
我拉着红女的手，跟在后头。山路有点陡，她走得很慢。我没松手。
走到半山腰，她忽然开口。
“那老头说的另一个，是谁？”
“不知道。”
她没再问。
走了几步，她又说。
“你前世是一品。”
“嗯。”
“我当年才四品。”
我扭头看她。
“现在呢？”
她嘴角扯了扯。
“现在你六品，我七品。”
我握紧她的手。
“回去的路还长。”
她没说话。
下山的路还很长。灯在前面，影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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