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躺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她睁开眼,飘起来,转了一圈。青色的光稳了,比之前还亮一点。
“七品后期。”她笑了,“挨打也能升级?”
没人理她。她撇撇嘴,飘到窗边,盯着外面。
裂缝又扩大了。凉亭的废墟被黑气吞了一半,后花园的草坪全枯了,草叶发黑,一碰就碎。
红女站在门口,盯着那道裂缝。
“还有多久?”我问。
她沉默了一会儿。
“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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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旧书。书皮发黄,边角磨破了,翻的时候掉纸屑。
“茅山送来的。”她把书递给我,“林天罡留下的手札。里面有突破五品的方法。”
我接过来,翻开。字迹很熟悉,和我爷爷札记上的笔迹有点像,但更老,更硬。
红女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
“冲五品需要大量灵气。”她指着其中一行,“你现在六品后期,差一步。但正常修炼来不及。”
“那怎么办?”
白灵指了指后花园的方向。
“裂缝里涌出来的,是阴气,不是灵气。但你体内有林天罡的真气,可以转化。”
我看着那片黑气。
“进去吸?”
红女看了我一眼。
“会死。”
柳如烟飘过来,缩了缩脖子。
“那个……我能进去,但你们活人……”
“我知道。”我说,“但我得快。”
红女没说话。她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我陪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裂缝,没看我。但她的手,在袖子里,轻轻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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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边上,黑气往外涌,碰到皮肤像针扎。
红女站在我旁边,五品气息散开,把大部分黑气挡在外面。柳如烟飘在半空,盯着四周。
“有东西在靠近。”她说,“很多。”
白灵从后面过来,把一叠符递给我。她递符的时候,手也在抖。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我接过符,点点头。
红女看着我。
“进去之后,我会用真气护着你。你只管吸,转化的事我来做。”
我看着她。
“你呢?”
她没回答,只是抬手,按在我胸口。一股暖流涌进来,顺着经脉往下走,停在丹田。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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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里比外面黑一百倍。
往下走了十几步,什么都看不见了。只有红女的手,一直握着我的手腕,凉的,紧的。
黑气越来越浓,浓得像水,压得人喘不上气。红女的气息撑开一个圈,把我罩在里面。她的魂体在剧烈闪烁,一闪一闪的,像快灭的烛火。
“还能撑吗?”我问。
她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我的手腕。
又走了十几步。脚下突然踩空,我往下坠。红女一把拽住我,把我拉回来。低头看,下面是一个深坑,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别再往前了。”她的声音有点抖,“就在这儿。”
我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吸。
黑气涌进身体,凉,刺骨的凉。它们顺着经脉乱窜,像无数条蛇。丹田里那团温热的真气猛地亮起来,迎上去,和黑气绞在一起。
疼。像骨头裂开,像肉被撕开。
我咬牙撑着,全身都在抖。
红女的手一直握着我手腕。她的手也凉,但那一刻,我感觉到一点暖。
就在这时候,深坑底下传来一声呼吸。
很轻。很远。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那呼吸像来自地底,带着腥味,一下,又一下。然后,有什么东西在动——一只巨大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五根指头,每根都有人那么粗。它往上伸了伸,又缩回去。
红女握紧我的手腕。
“别管它。”她声音很稳,“继续。”
我闭上眼。
不知过了多久。
丹田里那团真气突然炸开,顺着经脉往四肢冲。每一根骨头都在响,每一块肉都在抖。疼到极点,眼前发黑。
然后停了。
我睁开眼。丹田里那团真气没了,只剩一团温热的雾,缓缓流动。
五品。
红女松开我的手腕。她靠在洞壁上,魂体闪得厉害,淡得快看不见。但她看着我,那一眼很长,里面有光。
“成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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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裂缝的时候,月亮已经移到了天边。
三个时辰过去了。
我抬手,往前一掌。空气炸开,十几步外一棵枯树齐腰折断,倒在地上。
白灵愣了一下。她站在裂缝外,攥着符,手还在抖,盯着我。
柳如烟飘下来,盯着我。
“五品了?”
我点点头。
她笑了。
“那你现在比红姐还高?”
红女没理她,靠在洞壁上,闭着眼。她魂体还在闪,但嘴角动了动。
白灵走过去,扶住红女。
“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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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班室里,红女靠在椅子上,吞了一颗丹药,透明的半边慢慢凝实了一点。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准备睡。睡之前,她嘟囔了一句。
“下次……我也能护着你。”
然后她化成一团青色的光,一明一暗。
白灵站在窗边,盯着外面。她一直没说话,只是攥着那张没用完的符。
我走到窗边,站在她旁边。
远处,夜色边缘,一棵树下,站着一个人影。他站了很久,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又停下。
又往前走了一步。
一步步,在靠近。
“有东西。”我说。
白灵攥紧符。
“我知道。”
远处那个人影停下来,抬头朝值班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隔得太远,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里。
窗外,天快亮了。
裂缝还在涌黑气。
一涌一涌的,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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