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五品之后,裂缝又扩大了三次。
第一次扩大那天,天边涌来大片的黑云,遮住了太阳。医院上空盘旋的乌鸦突然四散而逃,连叫都不叫一声。第二次,后花园的草坪变成一片焦土,泥土翻起来,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犁过。第三次,裂缝从手臂宽变成了大腿宽,黑气涌出来,像瀑布往下淌,落地时发出滋滋的响声。
红女每天站在门口盯着它。不说话,就那么盯着。
柳如烟有时候飘过去,站在她旁边,也不说话。两个人站成一排,一个红,一个青,盯着那道裂缝。
白灵每天画符,画完一叠递给我。她递符的时候,偶尔看我一眼,那眼神很短,又移开。
第五天,我试了一次自己的实力。
站在后花园边上,抬手一掌。空气炸开,三十步外一棵枯树齐腰折断,倒在地上。
红女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五品中期了。”
我愣了一下。
“这么快?”
“林天罡的真气被你彻底吸收了。”她说,“现在是你的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五品中期。
还有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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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天晚上,白灵收到一封信。
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把信递给我。
“茅山来的。”
信上写着:阴山那边动了。七天后,会有一批人过来。至少五个五品,领头的四品。目标是裂缝,也是你们。能跑就跑,别硬撑。
我把信递给红女。
她看完,没说话。
柳如烟飘过来,探头看了看,缩了缩脖子。
“五个五品……还有一个四品……”
红女把信还给我。
“跑不了。”
“那怎么办?”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裂缝。
过了很久,她开口。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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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裂缝里传来声音。
不是呼吸,是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的,很慢,很沉。每跳一下,地面就震一下。
柳如烟脸色发白,飘到红女旁边。
“底下那东西……快醒了。”
红女点点头。
“五天。”
第九天,心跳快了。咚,咚,咚,咚,咚,像战鼓。
第十天,裂缝里开始往外渗东西。黑色的液体,黏稠稠的,一滴一滴往外冒。碰到的地方,草枯了,石头裂了,空气里全是腥臭味。
第十一天晚上,月亮被云遮住,整个医院黑得像沉在海底。
红女站在门口,忽然开口。
“林默。”
我扭头看她。她背对着值班室的灯光,脸隐在黑暗里,只能看见一个轮廓。
“过来。”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她没说话。过了很久,她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凉的,软的。
我握紧。
她靠过来一点,靠在我肩上。
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知道她的手握得很紧,像是怕我会消失。
“明天。”她说。
我感觉到她的声音有点抖。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她的手。
她也没说话。
就这么站着,不知道过了多久。
柳如烟飘过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又飘走了。
白灵在屋里画符,一直没抬头,但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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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天,天刚亮,裂缝里涌出一股黑气,直冲云霄。
整个医院都在晃。地面裂开,碎石乱跳,住院部大楼的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我冲出门,站在后花园边上。裂缝已经扩大了一倍,黑气往外涌,像火山喷发。黑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只看见一道巨大的黑影,缓缓往上爬。
红女站在我旁边,盯着那道黑影。
“四品。”她说,声音很平静,但嘴角抿着,像在咬紧牙关。
我攥紧符。
柳如烟飘过来,站在我另一边。她没说话,只是脸色发白,但没退。
白灵从后面过来,把手里的符分给我。她的手指在发抖,符纸在指尖哗哗响。
“最后一叠。”她说。
我接过符,看了她一眼。她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远处,黑影慢慢爬出来。
一只手。
那手比上次看见的还大,五根指头,每根都有人那么粗。皮肤是灰白色的,皱得像泡了几天的尸体,上面爬满黑色的符文,一闪一闪的。指甲很长,卷着边,黑得发亮,指甲缝里嵌着碎肉和泥土。它抓住裂缝边缘,用力一撑,指甲抠进地里,划出五道深深的沟。
一颗头探出来。
没有脸。只有一张嘴,张得老大,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但嘴张开的时候,能看见喉咙深处有一点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脏在跳。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吼。
那声音不是从嘴里出来的,是从四面八方来的,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叫。整个医院都在抖,窗户碎了,墙裂了,地上的砖一块一块跳起来。空气里全是腥臭味,熏得人想吐。
柳如烟捂着耳朵,蹲下去。
红女挡在我前面,五品气息全开,红光撑起一道屏障。
白灵攥着符,符纸在她手里炸开一道金光,但她咬着牙,没退。
我看着那道黑影,一点一点爬出来。它已经露出半个身子,像一座小山。
柳如烟忽然站起来,飘到我另一边。她脸色还是白的,但没再蹲着。
“我不怕。”她说。
我没看她,只是盯着那张没有脸的嘴。
然后我往前迈了一步。
红女扭头看我。
“干什么?”
我没回答。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该来的,终究来了。
可这一次,我不打算让她们挡在我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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