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迈了一步。
红女伸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气很大，拽得我停下。
“你干什么？”
我回头看她。
“不能让那东西出来。”
她盯着我，眼睛里的光闪了闪。
“你才五品中期。”
“我知道。”
“那是四品。”
“我知道。”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我。
我挣开她的手。
“你们护着我够久了。”
柳如烟飘过来，站在我旁边。
“我也去。”
白灵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我另一边。
红女看着我们三个，沉默了几秒。然后她走过来，站到我前面。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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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已经爬出大半个身子。
那是一团肉山，灰白的皮肤上爬满黑色符文，每一道都在跳动。它没有四肢，只有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上都长着吸盘和倒刺。那些触手从裂缝里伸出来，四处乱扫，扫到的地方，树木断折，石头碎裂。
它还没有眼睛。但那张嘴，已经张开了。喉咙深处，红光一闪一闪，像心脏在跳。
它张开嘴，又吼了一声。
这一声比刚才更近。空气炸开，我往后退了一步，胸口发闷。
红女抬手，一道红光打过去，打在那团肉山上。红光炸开，肉山晃了一下，表面烧出一个黑洞，但马上又愈合了。
她脸色变了。
“打不动。”
柳如烟青光一闪，打过去。那团肉山连晃都不晃。
白灵一道符炸开，金光落在上面，只留下浅浅的焦痕。
我抬手一掌，五品中期的全力一击。空气炸开，肉山上炸出一个洞，黑血流出来。但三秒后，洞愈合了。
那东西低头，朝我们看来。它还是没有眼睛，但我知道它在看我们。
一条触手横扫过来。
红女挡在前面，一掌拍过去。触手被震开，但她整个人飞出去，撞在住院部大楼的墙上。墙塌了半边，她滑下来，单膝跪地，魂体剧烈闪烁。
“红女！”
我冲过去。
又一条触手扫来。白灵符炸开，金光挡住它半秒，但马上碎了。她被扫中，飞出去，摔在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
柳如烟青光一闪，想冲上去。我一把拉住她。
“别去！”
她回头看我，眼眶发红。
“那怎么办？”
我盯着那团肉山。
它正在一点一点往外爬。等它完全出来，我们四个都得死。
红女从废墟里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她的魂体还在闪，但眼神很稳。
她看着我。那双黑眼睛里有光闪了闪。不是平时的冷，是别的什么。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脸。凉的，软的。
“记得活着。”
她转身，朝那团肉山走去。
我愣住了。
“红女！”
她没回头。
她的背影很小，在那团肉山面前，小得像一只蚂蚁。但她走得很稳，一步一步，没有停。
她身上的红光越来越亮。不是普通的亮，是燃烧的那种亮，像火焰，像太阳。
“红女！”
我冲过去，想拉住她。
但她更快。她飞起来，朝那团肉山扑去，全身的红光炸开，像一颗流星。
那团肉山张开嘴，红光从它喉咙里射出来，和她撞在一起。
轰——
巨响震得天地都在晃。
那东西的嘴被炸掉了一半，黑血喷涌而出。它发出嘶哑的惨叫，不是一声，而是无数声叠在一起，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哀嚎。那些触手胡乱挥舞，有的打在自己身上，有的打在裂缝边缘。它抬起剩下的半张嘴，用残破的肉块捂住脸，拼命往后缩，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黑血滴在地上，滋滋作响，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深坑。裂缝边缘被血溅到，猛地扩大了一圈。
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只看见一片红光，炸成无数碎片。
红光散了。
那团肉山还活着，但它整个上半身都被炸烂了，露出里面蠕动的内脏。黑血流了一地，它痛苦地扭动着，触手乱扫，扫到的东西全被砸碎。
红女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空白了很久。
柳如烟飘过来，呆呆地看着那片空地。
“红姐……红姐呢？”
我没动。我盯着那片空地，盯着那团还在蠕动的肉山，盯着那些黑色的血。
柳如烟又喊了一声。
“红姐呢！”
我还是没动。
她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服。
“林默！红姐呢！”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她松了手，退后两步，眼泪流下来。
青色的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碎成光。
“红姐……”
我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空地，看了很久。
然后我转身，一步一步朝那团肉山走去。
白灵冲过来，一把拽住我。她的眼眶红透了，手在抖，嘴唇咬得发白。
“你干什么！”
“她没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不能再让你们也没了。”
我挣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飘过来，拦住我。她脸上全是青色的泪，但眼神很亮。
“等等。”
我停下。
“红姐没了，但还有我们。”
她飘到我前面。
白灵也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的手还在抖，但攥紧了符。
“一起。”
我看着她们两个。
一个青的，一个白的，站在我面前。
那团肉山还在愈合。它被炸烂的上半身正在长出新的肉芽，蠕动着，覆盖着伤口。那些触手又扫过来了。
我往前走。
她们跟着我。
---
第一条触手扫过来。
柳如烟冲在前面，青光炸开，挡住它。她被震退了三步，但没倒。
第二条触手。
白灵一道符，金光炸开，把它打偏。她嘴角又渗出血，但咬着牙，没出声。
第三条触手，直朝我扑来。
我抬手一掌，五品中期的全力一击。触手被我打回去，撞在那团肉山身上。肉山晃了晃，发出嘶哑的叫声。
我们三个，背靠背，站在一起。
柳如烟喘着气，青光一闪一闪的，但没退。
白灵攥着最后几张符，指节发白，但没退。
我看着那团肉山。它还在愈合，那些新长出来的肉芽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来不及了。
远处，树梢上，一个人影动了一下。
他往前迈了半步。
---
又一轮触手扫来。
我们三个挡了一招，两招，三招。柳如烟被扫中一次，摔在地上，爬起来。白灵符用光了，用血在空中画符，挡住一条触手。我挡在最前面，一拳一掌，打退三条。
但那团肉山，它快要愈合了。
它那张残破的嘴正在重新长出，喉咙里的红光又亮起来。
我攥紧拳头，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那金光比太阳还亮，比刚才红女自爆时还亮。它落在那团肉山身上，轰的一声巨响，肉山整个飞起来，撞在裂缝另一边的墙上。墙塌了，把它埋在底下。
一个人影落在我面前。
白玄。他浑身是金光，道袍猎猎作响，手里攥着一把桃木剑。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他身后，七八道金光落下。那些茅山弟子，一个接一个，落在我们周围。
那团肉山从废墟里爬起来，张开嘴要叫。
白玄抬手一剑。金光闪过，那张嘴被切成两半。
他扭头看白灵。
“师妹，带他们走。”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废墟。
红女呢？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她摸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凉意。
柳如烟飘过来，站在我旁边。她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空地。
白灵走过来，拉了我一下。
“走。”
我没动。
她又拉了一下。
“林默，走。”
我抬起头，看了看那团还在挣扎的肉山，又看了看那些茅山弟子，最后看了看那片空地。
空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黑血，只有焦土，只有裂缝里涌出来的黑气。
我转身，一步一步往回走。
柳如烟跟在我旁边。白灵走在后面。
走了几步，我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空地还是空的。
可那一瞬间，我好像听见了谁的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从风里飘过来的。
“傻子。”
我愣住。
柳如烟扭头看我。
“怎么了？”
我没说话。
远处，白玄还在打。金光一道接一道，落在那团肉山身上。
“我愣住。那声音……没了。
柳如烟在喊我。我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会儿，我又想：刚才那声音，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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