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女消失的第三天,裂缝安静下来。
第一天,我坐在裂缝边上,盯着那片焦土。风吹过来,带着腥臭味,熏得人想吐。白灵来过,说了什么,我没听清。她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我换了个地方,坐在值班室门口。柳如烟飘过来,站在旁边,没说话。她站了很久,又飘走了。
第三天,我还坐在那儿。白灵又来了一次,端了碗粥放在我旁边。我没动,粥凉了,她收走。
傍晚的时候,柳如烟飘过来,站在我面前,挡住我的视线。
“林默。”
我看着她。
她眼眶有点红,但没哭。嘴唇上有一道白印子,咬着咬的。
“红姐走了。但你还活着。我们还在。”
我没说话。
她伸手,在我脸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响。
我愣住。
她瞪着我,胸口起伏着。手垂下来,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红姐为什么要自爆?是为了让你活!你现在站在这儿发呆,对得起她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她退后一步,喘了口气,声音低下来。
“你要是再这样,我就……我就……”
她没说完,转过身去。飘到角落里蹲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白灵走过来,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
“她说得对。”
我沉默了很久。脑子里闪过一道红影——她站在我面前,伸手摸我的脸,凉的,软的,说“记得活着”。然后她转身,朝那团肉山走去,背影越来越小。
我站起来。
“周泽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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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玄被叫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地图摊在桌上,指着几个红点。
“周泽最近在这些地方活动。献祭活人,想提前唤醒底下那东西。”他看了我一眼,“你打算去?”
我看着地图。
祭坛。活人。献祭。
那些被绑在石台上的人,会不会也有人在等他们回去?
“他杀的人,算在我头上。”
白玄点点头。
“我带几个弟子陪你?”
“不用。”我说,“我一个人就行。”
柳如烟从角落里飘过来。
“我也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还挂着没擦干净的泪痕,但眼神很亮。
“你留下。”
“凭什么?”
“太危险。”
她瞪着我。
“红姐不在,谁护着你?”
我愣了一下。
她飘到我面前,凑得很近。
“让我去。”
我看着她,没说话。
白灵在旁边开口。
“让她去吧。我留下看着裂缝。”
我想了想,点点头。
柳如烟笑了。那笑容很短,但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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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没亮,我和柳如烟上了路。
司机老头把我们送到山脚,指着前面。
“翻过这座山,就是阴山外围。我只能送到这儿。”
我点点头,下了车。
柳如烟飘在我旁边,四处张望。脚下的土是黑的,踩下去有点陷。
走了几步,脚下踩到什么东西。低头看,是一截骨头,半埋在土里,发灰发白。
柳如烟缩了缩。
“这地方……阴气真重。”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翻过山,前面是一片荒原。没有树,没有草,只有光秃秃的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远处有个影子一闪,再看就没了。
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座山崖。山崖上有一个洞口,洞口立着几根石柱,上面刻着血红的符文。
柳如烟盯着那洞口。
“里面有东西。很多。”
我攥紧符,慢慢靠近。
洞里很黑,但隐隐有火光。还有声音——念咒的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来。
我贴着洞壁往里走。
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正中,点着几堆火。火光照出一座石台,石台上绑着七八个人——活的,还在挣扎。他们的嘴被堵着,眼睛瞪得很大,看见我进来,拼命扭动。
石台旁边站着一个人。
佝偻着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穿着一件黑袍。他正看着石台上的人,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笑。
他转过身来。
眼眶凹进去,眼珠上爬满血丝,在火光里发着红光。手里拿着一把刀,刀上沾着血,滴在地上。
周泽。
他嘴角挂着一丝古怪的笑——像是满足,又像是恨。
他举起刀,开始念咒。每念一句,石台上的人就惨叫一声,身上冒出一缕黑气,被刀吸进去。
我盯着石台上那些人。其中一个和我对视了一眼,眼睛瞪得很大,拼命摇头。是个年轻男人,和我差不多大。
如果红女在,她会怎么做?
她会冲上去。
我攥紧符。
周泽念完了,举起刀。
我回头看柳如烟。她站在洞口,脸色发白,但朝我点了点头。
我冲出去。
如烟,你在这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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