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天已经快亮了。
值班室的灯还亮着，白玄站在门口，看见我们，目光在柳如烟身上停了一下。
“又伤了？”
白灵点点头，把柳如烟接过去，扶到床边。
柳如烟缩成一团，化成青色的光，一明一暗。白灵又喂了一颗丹药，青光慢慢稳下来。
白玄走过来，看着我。
“据点都拔了？”
“最后一个跑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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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那边，黑气比走之前又浓了一倍。
我站在后花园边上，盯着那道口子。凉亭的废墟已经被黑气吞没，只剩几根柱子尖露在外面，像溺水的人伸出的手。
白灵走过来，站在我旁边。
“二十天。”她说，“最多。”
我没说话。
她顿了顿。
“白玄师兄说，茅山和龙虎山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到时候会在这里布阵。”
“能挡住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
“挡不住。那东西出来的时候，至少四品巅峰。我们这些人加起来，也不够它杀的。”
我扭头看她。
“那怎么办？”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裂缝。
远处，黑气一涌一涌的，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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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睡了一会儿。
醒来的时候，柳如烟已经醒了。她缩在角落里，青色的光比昨晚亮了一些。看见我睁眼，她飘过来。
“白灵去裂缝那边了。”
我坐起来。
“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她笑了一下，笑完又咳，“就是还得养几天。”
我看着她的脸。青色的，有点透明。
“这几天别打了。”
她撇撇嘴。
“不打就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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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白灵回来，手里拿着几张纸。
她把纸摊在桌上，是阵法图。
“白玄师兄画的。他说，到时候我们几个守阵眼。”
我凑过去看。图上画着裂缝，周围标了七个点。
“我们三个，加上白玄，还有三个茅山弟子。”她说，“七个人，七个阵眼。”
柳如烟飘过来看。
“那我守哪个？”
白灵指着一个点。
“你在这儿。你的鬼气能稳住阵脚。”
柳如烟点点头。
我看着那张图。
“我呢？”
白灵指着最中间的一个点。
“你在这儿。裂缝正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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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裂缝又动了。
不是涌黑气，而是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那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震得地面都在抖。值班室的灯闪了几下，灭了。
柳如烟缩在角落里，捂着耳朵。
白灵攥着符，盯着裂缝的方向。
我站在门口，没动。
吼声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黑气涌出来更多，后花园已经看不见了，只剩一团黑。
白灵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它在叫。”
“叫什么？”
“叫它的手下。”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
“那些据点被拔了，它知道了。”
我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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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白玄带着三个茅山弟子到了。
他们在后花园边上忙了一天，画阵纹，埋符篆。裂缝里的黑气几次涌出来想冲散阵纹，都被白玄用符逼回去。
傍晚的时候，阵成了。
七个阵眼，围着裂缝，形成一个圈。站在中间，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往上涌，把黑气压住。
白玄走过来，看着我。
“明天开始，你们轮流守阵。我留在医院，随时支援。”
我点点头。
他看了白灵一眼，又看看柳如烟，没说话，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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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坐在值班室里，盯着监视器。
冷柜区的画面一动不动。7号柜门上的霜厚得发白，编号早看不清了。
柳如烟飘过来，坐在我旁边。
“睡不着？”
“嗯。”
她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打完这一仗，你想去哪儿？”
我扭头看她。
她看着窗外。
“我想去看看外面。山啊，水啊，活着的时候没看过，死了九十多年，还是没看过。”
我没说话。
她转过来看我。
“你陪我？”
我看着她。青色的光在她脸上跳动，眼睛亮亮的。
“好。”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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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推门进来，看见我们，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她手里端着两碗粥，放在桌上。
“喝了。”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粥是温的，里面放了药材。
柳如烟也端起来，皱着眉头喝。
白灵站在旁边，没说话。
柳如烟喝完，把碗放下。
“白灵，你呢？打完这一仗想去哪儿？”
白灵愣了一下。
“没想过。”
柳如烟笑了。
“现在想。”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
“回茅山。”
柳如烟眨眨眼。
“然后呢？”
白灵没回答。
我看着她们两个，一个青的，一个白的，在灯光下坐着。
窗外，裂缝还在涌黑气。
但屋里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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