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的人到的时候，裂缝又扩大了。
七个道士，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头，四品巅峰。他站在后花园边上，盯着那片黑气，看了很久。
“比我想的严重。”
白玄走过去，和他低声说了几句。老头点点头，转身招呼弟子开始布阵。
白灵站在我旁边，攥着符。
柳如烟飘过来，小声说。
“那老头好强。”
我看着那个白发老头。他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脚下的石板纹丝不动。
傍晚，阵成了。十七个人，围着裂缝站成两圈。
白发老头走过来，看着我们三个。
“你们就是拔掉据点的那些人？”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五品巅峰？”他点点头，“年纪轻轻，能到这个境界，不错。”
他又看向白灵。
“五品巅峰，茅山弟子？”
白灵点头。
最后他看向柳如烟。
“七品中期的鬼？”他看了她一眼，“能活着修到这个境界，不容易。”
柳如烟往我身边靠了靠。
老头没再问，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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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裂缝开始吼。
不是一声，是连续不断的吼声，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叫。黑气往外涌，阵纹亮起，把它挡住。但每冲一次，阵纹就暗一点。
白玄站在阵眼上，朝我们喊。
“它在挣扎！快醒了！”
白发老头也喊。
“稳住！天亮之前不能让它出来！”
我站在阵眼上，丹田里那团气转得飞快。黑气压过来，被阵纹挡住，但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像潮水，一波接一波。
柳如烟脸色发白，咬着牙撑住。
白灵双手结印，符一张接一张飞出去，加固阵纹。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快亮的时候，裂缝忽然安静了。
白玄走过来，满脸是汗。
“它缩回去了。”
白发老头盯着裂缝。
“不是缩。是在蓄力。下一次，就挡不住了。”
我看着那片黑。
“现在进去？”
老头转过来看我。
“你想进去？”
“与其等它出来，不如进去打。”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有胆量。”
他回头喊了一声，七个龙虎山弟子走过来。
“我们进去，削弱它。你们在外面守阵。”
白灵拉住我的手。
“我跟你去。”
柳如烟也飘过来。
“我也去。”
我看着她俩。
“外面也需要人。”
白灵没说话，只是看着我。
柳如烟也没说话。
我点点头。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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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缝里比外面黑一百倍。
走进去的时候，阵纹在身后亮了一下，然后被黑气吞没。
脚下是湿的，踩上去黏黏的。不知道是水还是血。
柳如烟飘在我旁边，青光撑开一小片光。白灵攥着符，走在我另一边。
走了几十步，前面出现东西。
人形的，很多，密密麻麻站在黑暗里。
它们没有脸，只有轮廓，但能感觉到它们在盯着我们。
柳如烟声音发紧。
“那些……是死在这里的人？”
白灵没说话，一道符扔出去。金光炸开，照亮前面的路。那些人形被光一照，往后缩了缩，但没散。
我们往前走，它们往后退。一直退，一直退。
走了一刻钟，前面忽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地洞。洞底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像一座小山，正在蠕动。
阴山老祖。
它还没完全醒，但已经能动了。一条触手从黑影里伸出来，朝我们扫过来。
我抬手一掌。五品巅峰的罡气打出去，触手被震开，但马上又伸过来另一条。
白灵符炸开，金光炸断一条。柳如烟青光缠住一条，用力一绞，那条触手断了，黑血喷出来。血溅在地上，滋滋响，地面被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更多的触手伸过来。
我们边打边退。
触手太多，打不完。
一条触手抽在我背上，疼得眼前发黑。我往前栽了一步，柳如烟扶住我。
白灵一道符炸开，逼退周围的触手。
我撑着站起来，准备再冲。
但就在这时，我忽然发现——后背没刚才那么疼了。
不是不疼，是……力气变大了？
丹田里那团雾气正在转，比之前快，比之前稳。那些压缩过几次的真气，在刚才那一掌打出去之后，反而像是被激活了，自己运转起来。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但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有东西在往外冲。
那些站在黑暗里的人形，忽然全部抬起头，朝这边“看”过来。它们没有脸，但我能感觉到它们在看我。
突破了。
四品初期。
一条触手又抽过来。我抬手，一掌拍过去。这一次，那条触手直接断了，黑血喷了我一身。断口齐整，像被刀切的。
白灵也愣了一下。她看着我，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金光在她掌心凝聚，比之前更亮，更密。
她也突破了。
柳如烟看着我们，咬了咬牙。她没有突破，但身上的青光猛地亮起来，比平时亮了三四倍。
她在燃烧鬼气。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里面有话——像是说，快打，别管我。
我冲上去，一掌拍在一条触手上。掌力比之前强了一倍，那条触手齐根断裂。白灵的符炸开，金光比以前更盛，炸断两条。柳如烟青光缠住三条触手，用力一绞，全部断裂。
那团黑影发出一声怒吼，整个地洞都在抖。更多的黑血喷出来，溅在柳如烟身上，她闷哼一声，青光暗了几分。
“撤！”我喊。
我们转身就跑。
身后，黑影又伸出无数条触手，但追不上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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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裂缝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白玄和白发老头冲过来，扶住我们。
“怎么样？”
我喘着气。
“它快醒了。至少四品巅峰。”
白灵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柳如烟倒在我怀里，青色的光弱得快要看不见。燃烧鬼气，又伤了。她身上还有几处被黑血溅到的地方，皮肤发黑，正慢慢恢复。
白灵喂她一颗丹药，她咽下去，青光稳了一点。
白发老头看着裂缝，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三个，刚才都突破了？”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五品巅峰到四品初期，是道坎。你之前积累够了，差的就是这一战。”
他又看向白灵。
“你也是。”
最后他看向柳如烟。
“鬼燃烧鬼气，能活着回来，不容易。养好了，说不定能再往上走一步。”
他转过来，看了我们三个一眼，点点头。
“能活着出来，不错。”
然后他转身走了。
白灵伸手，擦掉我脸上的黑血。她的手凉的，软的。
我低头看柳如烟。她闭着眼，嘴角还挂着一点笑。
我把她抱紧了一点。
白灵站在旁边，没说话。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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