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出来之后，我睡了一整天。
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值班室的灯亮着，白灵坐在桌边画符，一张接一张。柳如烟缩在角落里，化成青光养伤，光比昨天亮了一点。
我坐起来，骨头咔咔响了几声。
白灵抬头看我。
“醒了？”
我点点头。
她从桌上拿过一块干粮，递给我。
“凑合吃点。”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硬，没味道，但能填肚子。
柳如烟从角落里飘出来，凑过来闻了闻，皱着脸飘开。
“比我吃的还差。”
白灵没理她，继续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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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我走到后花园。
裂缝还在涌黑气，但比白天少了一点。阵纹围着它，发着淡淡的光，十七个人站在阵眼上，轮流守着。
白玄看见我，走过来。
“明天。”
我点点头。
他看了我一眼。
“四品初期，稳了吗？”
我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雾气。
“稳了。”
他点点头，没再问。
白发老头也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卷东西。
“这是阵图。”他递给我，“明天你守这个位置。”
我接过来看。图上画着裂缝，周围标了十七个点。我的点在正东，最靠近裂缝的位置。
“最危险的地方。”他说，“但也最重要。”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
“怕吗？”
我想了想。
“怕。”
他笑了一下。
“怕就对了。不怕的，都死了。”
他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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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值班室，白灵还在画符。
柳如烟飘过来，靠在我旁边。
“明天就是决战了。”
“嗯。”
她沉默了一会儿。
“我能活下来吗？”
我扭头看她。
她没看我，看着窗外。
“鬼也会死。我知道。”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忽然笑了。
“不过，活九十多年，够了。”
她转过来，看着我。
“明天，我要是没撑住，你帮我把红姐找到。”
我愣了一下。
她眨眨眼。
“开玩笑的。”
她飘回角落，缩成青光。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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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灵画完最后一张符，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把符递给我。
“明天用。”
我接过来，叠好，塞进兜里。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看着她。
过了很久，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
“活着回来。”
我握紧她的手。
“你也是。”
她没抽回去。
我们就那么站着，谁都没说话。
窗外，裂缝又吼了一声。
但没人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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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我们站在裂缝边上。
十七个人，围着裂缝，阵纹已经亮起。
白发老头站在最远处，朝我们喊。
“记住！等它出来，先困住！别急着打！”
白玄站在另一边，手里攥着符。
我站在正东的位置，盯着裂缝。黑气一涌一涌的，像在呼吸。
柳如烟站在我旁边，脸色发白，但眼睛很亮。
白灵在我另一边，攥着符，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裂缝忽然安静了。
没有黑气，没有吼声，什么都没有。
安静得像一口枯井。
白发老头脸色变了。
“它要出来了——”
话音没落，裂缝炸开。
黑气冲天而起，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地底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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