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炸开的那一瞬间，整个医院都在抖。
黑气冲天而起，遮住了太阳。十七道阵纹同时亮起，金光交织成网，罩住裂缝。但那黑气太浓，太猛，阵纹只撑了三息，就开始崩裂。
三息。白发老头的嗓子喊破了，声音尖得刺耳：“稳住——”话音没落，一道黑影从裂缝里卷出，两个龙虎山弟子直接被拖了进去。他们惨叫一声，消失在黑气里。
阵纹彻底碎了。
裂缝里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条都比之前粗一倍，上面长满了倒刺。它们四处乱扫，扫到的地方，树木断折，地面裂开。
我站在最前面，一条触手朝我扫来。我抬手一掌，四品初期的罡气打出去，触手被震开，但马上又伸过来三条。
白灵的符炸开，金光炸断一条。柳如烟青光一闪，缠住一条。更多的触手涌来。
我们边打边退。
一条触手抽在我背上，疼得眼前发黑。我往前栽了一步，柳如烟扶住我。她身上青光已经弱了大半，燃烧鬼气换来的一时爆发，撑不住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发抖，青色的光从指尖往下退，一截一截，像潮水退潮。她看了一秒，抬起头。
然后她看了我和白灵一眼。
那一眼很长，从我的脸看到白灵的脸，又看回我的脸。她没说话，但眼睛里什么都有——九十年的孤独，这三个月的热闹，还有别的什么。
她说不出。但你看得懂。
“走！”我喊。
但走不了。
裂缝里爬出一个巨大的黑影。它不是人形，而是一团扭曲的肉山，无数条触手从它身上伸出来，像章鱼，像噩梦。
它爬出来了。
阴山老祖。
四品巅峰的气息压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发老头冲上去，一掌拍在它身上。它晃了一下，一条触手抽回来，老头被打飞，撞在住院部大楼上，墙塌了半边。
白玄带着几个弟子冲上去，符炸开，金光一片。但那些触手太多了，打散一条，又长出两条。
柳如烟低头看了自己的手一眼，然后抬起头，冲了上去。
青光炸开，比刚才亮了一倍。她撞向那团肉山，青光缠住它的几条触手，用力绞。触手断了，黑血喷涌。但更多的触手伸过来，缠住她的腰，她的腿，她的脖子。
她回头看我。
越远，越小。黑气把她往裂缝里拖。她的脸越来越模糊，但眼睛一直看着这边，看着我和白灵。
她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
又赢了。
我追上去。白灵也追上来。我们打不断那些触手，一道接一道，像头发丝那么密。我掌心全是血，符用光了，还在打。
她被拖进裂缝里，消失在那片黑里。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空了一秒。两秒。
然后我张嘴想喊，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我往前冲，被一条触手抽回来。爬起来，又冲。又被抽回来。
白灵拉着我，往后退。她拉着我的衣服，我挣不开。
“林默！”她喊。我听不见，只看见她的嘴在动。
一条触手抽在我胸口。我飞出去，撞在废墟里，大口吐血。胸口凹下去一块，骨头断了。我躺在那儿，眼睛还盯着裂缝。
白灵冲过来，扶起我。她身上全是血，脸上也是，眼泪混在血里往下流。
“林默！”
我看着她。想说话，但嘴里全是血。
远处，那团肉山还在蠕动。它在笑，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刺得人头皮发麻。
白玄冲过来，抓起我们，往外跑。
身后，黑气还在涌。
裂缝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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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出医院，白玄把我们放下。
我躺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上气。白灵靠在我旁边，浑身是伤，手里还攥着一张没扔出去的符。她的手在抖，符纸跟着抖。
白玄站在我们前面，盯着医院的方向。
那里已经完全被黑气吞没了。
“她……”我张嘴。
白灵没说话，只是握着我的手。她握得很紧，但手在抖。
远处，两道金光从天而降。
茅山掌教。龙虎山掌教。
一品初期。
他们冲进黑气里，和那团肉山打起来。整个天空都在变色，雷声滚滚，金光炸裂。打了一刻钟。
黑气散了。那团肉山不见了。裂缝还在，但比之前小了一圈。
两位掌教落在我们面前。
茅山掌教脸色铁青。
“跑了。抓走了一个鬼。”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动不了。
他看着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目光里没有责怪，也没有安慰，只是看着。
龙虎山掌教也看着我。沉默了几秒，他走过来，伸手按在我胸口。一股温热的气息涌进来，断了骨头开始愈合。
我看着那片废墟。
柳如烟没了。
她被抓走了。
我闭上眼。眼皮合上的时候，眼角有什么东西流下来，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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