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白灵在山脚等我。
她看着我走近，没说话。月光照在她脸上，眼睛亮亮的。
“二品巅峰了？”
我点点头。
她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去找她？”
“嗯。”
“我跟你去。”
我看着她。
她没躲我的目光。
“一起。”
---
茅山掌教站在塔前，背对着我们。
“阴山老巢在北疆，断魂谷再往北三百里。”他转过身，看着我们，“那东西抓走那个鬼，是为了疗伤。它现在应该在吸收她。”
我攥紧拳头。
“她现在还活着吗？”
掌教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鬼……燃烧过几次鬼气，魂本来就不稳。那东西吸收她，需要时间。如果来得及，能救。”
“还有多久？”
“最多七天。”
我转身就走。
---
连夜赶路。
第二天夜里，我们在山脚找了个避风的地方休息。白灵靠在石头上，闭着眼。我盯着火堆，睡不着。
后来迷糊了一会儿，做了个梦。
梦里她在裂缝边上，浑身是血，回头看我。我冲过去，跑不到。一直跑，一直跑，跑不动了还在跑。
睁开眼，火快灭了。
白灵还闭着眼。我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看着火苗重新烧起来。
天快亮了。
---
两天后，我们站在断魂谷边上。
谷底黑气弥漫，比上次来的时候浓了一倍。往北看，远处有一座黑压压的山，阴山老巢。
白灵站在我旁边，攥着符。
“直接打进去？”
我盯着那座山。
“先探。”
我们沿着山脚往前走。走了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洞口，洞口站着两个灰衣人，五品。
我抬手，两道真气打出去。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倒在地上。
白灵看了我一眼。
“二品巅峰，欺负五品。”
我没说话，往里走。
---
洞里很深，七拐八绕。走了很久，前面透出火光。
是一个巨大的石室，中间点着火把。石室里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黑袍人，四品巅峰。
他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二品巅峰？”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是二品巅峰？”
我没说话，往前走了一步。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
“别……别过来……”
我一掌拍过去。他抬手想挡，但挡不住。整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吐血，盯着我，眼神里全是恐惧。
旁边一个灰衣人忽然跪下来，拼命磕头。
“饶命！饶命！我什么都没干！”
我停了一下。看着他磕头，额头撞在地上，血溅出来。
然后我从他身边走过去。
白灵跟在后面，符都没用上。
---
一路往里走，碰到的人越来越多。六品、五品、四品。我走到哪里，他们就让到哪里。没人敢动手，没人敢说话。
走到最深处，前面出现一扇巨大的石门。
门上刻着符文，发着暗红色的光。我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里面。
我抬手，一掌拍在门上。门裂开一道缝。
又一掌。门碎了。
---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比之前那个地洞还大。
洞底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正在蠕动。它身上伸出无数条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缠着一个人——不，是鬼。
柳如烟在最中间，被几条触手缠着，悬在半空。她闭着眼，身上的青光已经弱得快要看不见了。
“柳如烟！”
我冲进去。
那团黑影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无数条触手朝我扫过来。
我一掌拍断十几条。但更多的伸过来。
白灵冲进来，符炸开，金光炸断一片。
我们往里冲。
触手太多，打不完。但我不停，一直往前。
离她越来越近。
一百步。五十步。二十步。
一条触手抽在我胸口。我硬挨了一下，没退。
十步。
五步。
我伸手，抓住缠在她身上的触手，用力一扯。触手断了，她落下来。
我接住她。
她闭着眼，浑身冰凉。青色的光一闪一闪的，像快灭的烛火。
“柳如烟。”
她没反应。
“柳如烟！”
她眼皮动了动，没睁开。
我抱着她往外冲。白灵跟在旁边，符一道接一道炸开，挡住那些触手。
冲出洞口，跑下山。
跑到一片树林里，我停下来。
把她放在地上。
她闭着眼，青色的光越来越弱，弱得快要看不见了。
“柳如烟。”
没反应。
“柳如烟！”
还是没反应。
白灵蹲下来，探了探她的脉。
“魂还在。但很弱。”
我看着她。她嘴唇发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坐在她旁边，等。
---
一夜。
她没醒。
火堆烧了一夜，添了三次柴。白灵靠在树上，没说话。我盯着她的脸，一直盯着。
天亮之前，她动了动。
我凑过去。
她睁开眼，看着我。
“你……来了？”
“嗯。”
她眨了眨眼。
“我梦见你了。”
我没说话。
她又闭上眼。
等了一会儿，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很轻。
“你在火里走……皮都烧没了……骨头露出来……”
我愣了一下。
“水很重……你跪在水底……不起来……后来忽然站起来了……”
白灵也抬起头，看着她。
“风像刀子……你身上全是口子……血流下来……还没落地就散了……”
她说着，眼泪从眼角流下来。
“雷……一道接一道……你趴在地上爬……指甲翻了……血往外冒……”
我握紧她的手。
她睁开眼，看着我。
“我都看见了。”
---
天亮透了。
她躺在我怀里，青色的光慢慢稳了一点，但还是弱。
我低头看她。
她忽然开口。
“白灵呢？”
白灵从旁边走过来。
“在。”
她看了白灵一眼。
“你瘦了。”
白灵没说话。
她又闭上眼。
白灵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过了很久，她轻声说。
“她要是醒不过来……”
她没说完。
我看着怀里的她。
青色的光一明一暗，很慢，但一直在。
天亮之后，她动了动。
眼皮睁开一条缝。
“天亮了啊。”
我看着窗外。
阳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