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醒过来的第五天，我们去了阴山。
洞口还是那个洞口，但一个人都没有。阴山的人死的死，跑的跑，只剩最深处那团黑影。
我们走进去。
一路往里，没遇到任何阻拦。越走越黑，越走越冷。走到最深处的石门时，门开着。
那团黑影蜷缩在洞底，触手软塌塌地搭在地上。它感应到我们，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
但它没动。
它在养伤。
柳如烟往我身边靠了靠。
“它怕了。”
我看着那团黑影。
“怕也没用。”
我迈步走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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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手突然暴起，无数条朝我扫来。
我抬手，一掌拍出。二品巅峰的罡气炸开，十几条触手齐根断裂。黑血喷涌，溅在地上滋滋响。
更多的触手涌来。
白灵符炸开，金光一片，炸断一片。柳如烟青光缠住几条，用力一绞，触手断了。
那团黑影怒了。
它从地上爬起来，露出真身——是一团肉山，上面长满了眼睛。无数只眼睛，全都盯着我们。
它的气息压过来，四品巅峰。
我们三个站成一排，盯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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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洞口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我们回头。
龙虎山掌教和茅山掌教并肩站在门口。龙虎山掌教手里托着一个瓷瓶，发着红光。茅山掌教双手结印，一道道金光从他指尖飞出，在空中交织成网。
那网越来越大，罩住整个洞穴。
阴山老祖发出一声惨叫，那些触手疯狂乱扫，但扫到网上就被弹回来。它想跑，但网已经封死了所有出口。
龙虎山掌教打开瓶塞。
红光涌出来，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红光里走出一个人。
红裙子，黑头发，白的脸。
红女。
她站在我面前，看着我。
“傻子。”
柳如烟愣住了，然后扑过去想抱她。红女伸手接住，把她揽在怀里。
“行了行了，哭什么。”
白灵站在旁边，眼眶红着，没说话。
红女抬头看了我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我看着她。
“你……”
“我什么我？”她松开柳如烟，走过来，“打完了再说。”
她转身，盯着那团肉山。
那团肉山在发抖。那些眼睛全都盯着她，触手缩成一团。
“阴山老祖。”红女开口，声音很冷，“拘我八十年，杀我全家，今天该还了。”
她抬手，红光从掌心涌出，打在那团肉山上。肉山剧烈颤抖，惨叫着，但没死。
“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我冲上去，一掌拍在它身上。白灵符炸开，金光炸断几条触手。柳如烟青光缠住它的眼睛，用力绞。
红女又是一掌。
四道攻击，同时落在它身上。
那团肉山开始融化。它惨叫着，挣扎着，但网在外面封着，我们在里面打着。
几息之后，它缩成一小团。
又几息之后，只剩一堆黑灰。
红女收回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她转过身，看着我们。
柳如烟第一个冲过去。
“红姐！你回来了！”
红女被她抱着，没动，但嘴角动了动。
“轻点。”
白灵走过去，站在她面前。
“还走吗？”
红女看了她一眼。
“走哪儿去？”
白灵没说话。
红女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
“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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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阴山，天已经黑了。
两个掌教站在洞口，等我们。
茅山掌教看了红女一眼。
“魂稳了？”
红女点头。
“多谢。”
龙虎山掌教摆摆手。
“谢什么。那缕残魂养了一年，该还了。”
他们转身走了。
月光照下来，山路发白。
柳如烟挽着红女的手臂，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白灵走在旁边，偶尔插一句。
我跟在后面，看着她们三个。
红的，青的，白的。
都在。
走了一会儿，红女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走那么慢干什么？”
我走过去。
她看了我一眼。
“一年，二品巅峰？”
“嗯。”
她点点头。
“打它的时候，你那掌还行。”
我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我胳膊上捏了捏。
“结实了。”
柳如烟在旁边笑。
“红姐，你是不是想他了？”
红女没理她，继续往前走。
柳如烟追上去，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红女脚步顿了一下，然后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柳如烟捂着额头，笑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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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裂缝那地方已经填平了，后花园里种了几棵树。值班室还是那个值班室，灯亮着，门开着。
黑猫蜷在角落里，听见动静，抬起头，叫了一声。
我走过去，摸了摸它的头。它蹭了蹭我的手，又趴下。
红女站在门口，看着墙上的十条规则。
“还留着？”
我看着那发黄的纸。
“留着。”
她点点头。
柳如烟飘进来，缩在角落里，化成青光。白灵坐在桌边，开始画符。
红女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窗外，路灯亮了。后花园里那几棵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她问。
我想了想。
“先把伤养好。然后……”
“然后什么？”
我看着窗外。
“然后再说。”
她笑了一下。
“再说也行。”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还是那张脸，和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
她扭头看我。
“看什么？”
我看着窗外。
“没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伸过来，握了一下我的手。凉的，软的，和以前一样。
这次握得久一点。
然后松开。
柳如烟从角落里飘出来，看见我们，又缩回去了。
白灵低头画符，没抬头。
红女看着窗外，嘴角动了动。
“你们还活着。”
我看着窗外。
“你也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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