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收尸人:我靠三代血逆袭》作者:晚叙山河【完结】 > 《收尸人:我靠三代血逆袭》作者:晚叙山河.txt

第6章 最后一个白天

作者:晚叙山河 当前章节:3707 字 更新时间:2026-6-4 05:20

老周头被抬走之后,值班室静了下来。

我坐在那把破塑料椅子上,盯着门口。地上还有一块湿印子,是他倒下去时嘴角流下的口水,在水泥地上洇成一小片,边缘已经开始发干,颜色变浅,但形状还在。像一张地图,像一个字。

墙上挂钟指着凌晨两点四十。

我低头看左手无名指。皱的那块又大了,现在已经越过第二个指节,快到指根了。我用右手食指按了按,软,凉,像摸在受潮的纸上。指甲掐一下,掐出一个凹坑,半天弹不回来。我把手翻过来,对着灯光看,那块皮肤的颜色比周围淡,发白,像在水里泡了太久。

我把手放下,盯着监视器发呆。

屏幕里冷柜区画面一动不动。十七个柜门关着,小红灯亮着十一盏。7号柜门上的霜还是那么厚,白得发亮。我盯着那块霜,盯了很久。它没动,但它在那儿。

三点十分。三点四十。四点零五。

走廊里一直没声音。

四点半的时候,脚步声终于来了。保洁大姐推着车经过,橡胶车轮碾过水泥地,吱扭吱扭响。她在门口停了一下,往里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我看见她目光在地上扫了一圈——那块湿印子,我坐的椅子,我。她没说话,推着车走了。车轮声越来越远,然后没了。

五点整。五点半。六点。六点二十。

窗外开始发白。

六点四十,交班的来了。还是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哥,睡眼惺忪,推门进来。他看了我一眼,愣了一下。

“你咋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我说,“没睡好。”

他点点头,走到监视器前面,弯着腰盯着看了几秒。突然他直起身:“7号又开了?”

我凑过去看。7号柜门开了一条缝,很细,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柜门上的霜被蹭掉了一块,露出下面灰白色的铁皮。

“可能是热胀冷缩。”他拿起电话,“我叫人来看看。”

我没吭声。热胀冷缩?冷柜里零下二十度,热胀冷缩能往里开?

---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亮了。

太阳照在马路上,晃眼。路边早点摊冒着白烟,油条在锅里滋滋响,炸油条的中年男人光着膀子,脖子上搭条毛巾,时不时擦一把汗。几个老头坐在小板凳上喝豆腐脑,碗里热气往上冒,有人掰开馒头往碗里蘸,有人就着咸菜,边吃边聊,说的什么听不清。

我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油烟味飘过来,胃里忽然一阵恶心。

我转身往出租屋走。

---

回到屋里,我把门反锁上,把三个小瓷瓶从怀里掏出来,放到桌上。

红纸的“爷”,黑纸的“父”,还有一个我昨天写的“我”。三个小瓶并排放着,在窗外透进来的光里,拖出三道细长的影子。影子从桌边垂下去,落在地上,长短不一,一动不动。

我盯着它们看了几秒。

然后躺床上。

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老周头那张脸,嘴角往上扯着,像笑。我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中间,最宽的地方能塞进一根手指。裂缝边上有一块水渍,发黄,形状像一张脸。有眼睛,有鼻子,有嘴——嘴是歪的,往上扯着。

我盯着那张脸。窗外的光一点一点移动,那张脸也跟着变——光线亮一点的时候,它像一张普通的水渍;光线暗一点的时候,它像老周头;光线再暗一点,它像我自己。

我闭上眼。又睁开。那张脸还在。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墙上也有裂缝,细一些,弯弯曲曲爬着。我盯着那些裂缝,一条一条数。数到三十七条的时候,忘了数到哪儿,从头再数。数到二十三,又忘了。

窗外有声音。汽车喇叭,人说话,远处工地施工的敲打声。那些声音隔着一层窗户传进来,闷闷的,像从另一个世界来的。

下午三点,我爬起来,泡了袋方便面。开水倒进去,面饼散开,调料包挤进去,红油漂上来。我拿筷子搅了搅,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没味道。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像嚼一团棉花。我吐了,把碗推到一边。

吃完我把碗洗了,把三个小瓷瓶装进兜里。

出门。

---

四点半,我站在住院部楼下。

太阳已经偏西,楼房的影子拉得很长,斜着盖住半边停车场。几辆车停在那儿,一动不动,玻璃反着光。

坐电梯到三楼。电梯门开的时候,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浓得呛人。

护士站。刘姐在。

她正趴在柜台上写东西,戴着老花镜,笔尖在本子上慢慢移动。我走近两步,余光扫到她写的字——死亡医学证明书。第一行,姓名栏:周富贵。

她抬起头,看见是我,愣了一下,然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听说昨晚出事了?”

我点点头。

“那个老周头?”她问。

又点点头。

刘姐盯着我看了几秒。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有打量,有犹豫,还有一点害怕。她握着笔的手,指节有点发白。

“你没事吧?”她问。

“没事。”

她点点头。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又移回来。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我站了几秒,转身往电梯走。

“小林子。”她在后面叫。

我回头。

她看着我,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晚上值班,小心点。”

我点点头,进电梯。

---

电梯往下走。

负一层。

门开的时候,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像电压不稳,又闪了一下,然后稳住。

我往值班室走。走到一半,脚步停住了。

走廊尽头站着个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他站在冷柜区门口,低着头看什么。侧脸被灯光照得发白,看不清表情。

听见脚步声,他直起腰,转过头,朝我看过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短,扯一下嘴角就收了,像排练过。

“你是新来的夜班?”他问。

我点点头。

“我姓周。”他往前走了一步,“周建国,医院的院长。”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咔,一声。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他说,“那个病人,周富贵,死在你门口。你受惊了吧?”

“还好。”我说。

他点点头,又往前走了一步。离我大概三四米远,停住了。这个距离,我能看清他的脸——五十多岁,皮肤白,没什么皱纹,眼睛在镜片后面眯着,看不出眼神。

“晚上值班,一个人,不容易。”他说,“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好。”

他又看了我几秒。那几秒很长。走廊里一点声音都没有,灯也不闪了,连我的呼吸声都听不见。

然后他笑了一下:“好好干。”

他转身往楼梯间走了。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你叫什么?”

“林默。”

他点点头,低声重复了一遍:“林默。”像在记住,像在确认。

然后他继续走。皮鞋踩在地上,咔,咔,咔。

门关上了。

我站在那儿,手心里全是汗。

老周头临死前说的那个字,在我脑子里转。

院——

院长?还是别的什么?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块皱的,又往上爬了一点。

---

我回到值班室,坐下来。

7号柜门关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一动不动。冷柜区那十七个柜门,小红灯亮着十一盏,和昨晚一样。7号柜门上的霜还在,厚厚的,白得发亮。

晚上六点二十。

我摸了摸兜里那三个小瓷瓶,还在。贴着肉,凉凉的。

这时候,门口有动静。

那只黑猫蹲在门口,正看着我。眼睛在昏暗的光里泛着绿,瞳孔竖成一条线。

它看了我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往走廊走。走了几步,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起来。

走了两步,又停住。我看着那只猫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老周头来的时候,它也在。它就蹲在那个角落里,盯着老周头看。它那时候看见了什么?

猫又回头看我一眼。

我跟上去。

走廊尽头,后花园的方向。铁栅栏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点灰白的光。那是月光,还是别的什么,我不知道。

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铁栅栏门前,手放上去。铁栏杆凉,凉得扎手。

我没推。

站了几秒。那只猫在门那边叫了一声,短促,像催。

风吹过来,凉飕飕的,从门缝里钻进来,打在我脸上。我打了个寒颤。

但我没停。

我推开门,走进去。

身后,值班室的灯还亮着。

身前,后花园一片漆黑。

我跟在它后面,一步一步。

该我了。

----------------------------------------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