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301，五个人聚在沈佳的房间里。
“那个女的说什么？”温知许问。
“让我们快走。”沈佳说，“离开这里。”
“然后呢？”
“然后王主任出现了，她就不说了。”
陆清晏皱眉：“这个小区，绝对有问题。那些‘家庭’，那些笑容，那个小孩……全都透着诡异。”
舒移山一直没说话，但沈佳注意到，他在看窗外。
“看到什么了？”她走过去。
舒移山指了指对面。
对面那栋楼，五楼的一扇窗户里，有个人在看着这边。
昨晚那个女人。
她又出现了，站在窗边，一动不动。
但这次，她的手里拿着一个牌子，举在胸前。
牌子上写着几个字，太远看不清。
沈佳眯起眼睛，努力辨认——
“别……相……信……”
别相信？
别相信什么？
女人只举了几秒，就放下牌子，拉上了窗帘。
“她是在提醒我们。”姜念念说。
“提醒我们别相信谁？”温知许问。
“不知道。”沈佳说，“但至少说明，这里有人不是‘他们’。”
她坐回沙发，开始梳理今天收集到的信息。
“第一，这个小区叫幸福小区，号称全部家庭幸福美满。但今天我们看到的那对夫妻，吵得很凶，根本不幸福。”
“第二，那些‘家庭’，看起来都是成双成对的，但那个叫周牧的男人，眼神不对，像是被困住的。”
“第三，那个小孩有问题。他昨晚敲门，今晚又在门缝里看我们，那眼神不像小孩。”
“第四，那个举牌的女人，在提醒我们。她可能是被困住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第五，王主任，刘姐，那些热情的邻居，都在劝我们‘成家’。为什么这么急？”
她说完，看向其他人。
“有什么补充？”
陆清晏说：“还有一个细节。今晚吃饭的时候，我发现那些‘家庭’里，所有人的动作都有点……同步。比如夹菜，很多人是同时夹的。比如笑，很多人是同时笑的。像是在模仿，不是真的。”
舒移山说：“那个小孩，昨天敲门的是202，今天吵架的也是202。202那家人，可能是突破口。”
温知许想了想：“那个叫周牧的，他的眼神我懂。就是那种‘我已经放弃了’的眼神。他肯定知道什么。”
姜念念小声说：“那个举牌的女人，我们能去找她吗？”
沈佳摇头：“现在不行。太显眼。”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对面的楼。
那扇窗户已经黑了。
“今晚都警醒点。”她说，“可能会有事。”
事实证明，她的预感是对的。
凌晨两点，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很有节奏，三声一组，间隔均匀。
沈佳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边。
猫眼里，没有人。
但门铃还在响。
她打开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但门铃还在响。
不是她的门。
是楼下的。
302，303，304，305——每一层的门铃都在响。
“叮咚——叮咚——叮咚——”
整齐划一，像是一个人在同时按所有的门铃。
沈佳走到楼梯口，往下看。
二楼，202门口，站着那个小孩。
他正踮着脚，一下一下地按门铃。
按完202，又按203，204……
按完二楼，上三楼。
他上来了。
沈佳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
小孩走到她面前，仰起头，看着她。
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白得吓人。
“阿姨，你怎么不睡觉？”他问。
沈佳低头看他：“你怎么不睡觉？”
小孩笑了：“我睡不着。”
“为什么？”
“因为我妈妈说要带我走。”小孩说，“但爸爸不让。”
“带你走？去哪儿？”
小孩歪着头，想了想：“不知道。妈妈说，去一个真正幸福的地方。”
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但我觉得，妈妈说的幸福，和这里的幸福，不一样。”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阴森，是……
是真实的小孩的笑。
“阿姨，我要走了。”他说。
“去哪儿？”
小孩没回答，转身跑下楼梯。
跑了几步，他回头，冲沈佳挥挥手。
“谢谢你们来。”
然后他消失在黑暗里。
沈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身后传来开门声，四个人都出来了。
“怎么回事？”温知许问。
沈佳把小孩的话复述了一遍。
“他妈妈说带他走？”陆清晏皱眉，“去哪？”
“不知道。”
舒移山忽然说：“202那个女的，今晚吵架的那个。她说‘你怎么又把孩子一个人丢在家里’。那个孩子，是不是就是这个小孩？”
沈佳想起来，是的。
那个吵架的女人，说孩子一个人在家。
就是这个小孩。
“他爸妈在吵架，他说他妈妈要带他走。”沈佳说，“如果这是一出戏，那这出戏的剧本是什么？”
没人能回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女人的尖叫。
五个人冲下楼。
202的门开着，里面亮着灯。
他们冲进去，看到客厅里，一个女人倒在地上，满脸是血。
是那个吵架的女人。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拿着一个烟灰缸，浑身发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说，“是她先动手的……”
地上，那个女人还在抽搐，血从额头上流下来。
看到五个人冲进来，男人愣了一下，然后扔下烟灰缸，转身就跑。
舒移山想追，沈佳拦住他。
“先救人。”
姜念念蹲下来，检查女人的伤势。她虽然不是医生，但基本的急救知识还是有的。
“伤得不轻，但应该死不了。”她说，“得送医院。”
医院？
在这个诡异的小区里，有医院吗？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动静。
王主任来了。
他穿着睡衣，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到地上的女人，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
那个男人已经跑没影了，只有五个人和地上的女人。
王主任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复杂。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十分钟后，一辆救护车开进小区。
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把女人抬上车，开走了。
王主任看着五个人，叹了口气。
“让你们见笑了。”他说，“这种事，偶尔也会发生。毕竟，再幸福的家庭，也有磕磕绊绊。”
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标准。
“没事了，回去睡吧。”
五个人回到301。
关上门，温知许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也叫幸福家庭？”
沈佳没说话。她在想那个小孩的话。
“我妈妈说带我走。”
“妈妈说的幸福，和这里的幸福不一样。”
那个小孩，知道什么？
他妈妈，又知道什么？
窗外，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会有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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