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和温知许穿过迷宫，寻找其他三个人。
这个空间很奇怪——明明到处都是镜子，但每走几步，就会进入一个不同的区域。有的是舒移山的记忆，有的是姜念念的，有的是陆清晏的。那些记忆像电影一样，在镜子里播放着。
她们先进入舒移山的区域。
这里到处都是火场。
熊熊燃烧的大楼，滚滚的浓烟，刺耳的警笛声。舒移山穿着消防服，一次次冲进火场，一次次背出被困的人。但有一个画面反复出现——老马推开他，天花板塌下来。
舒移山站在那些画面中央，一动不动。
周围围着无数个他自己——年轻的、年长的、穿消防服的、穿便装的。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面无表情。
沈佳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舒移山。”
舒移山转过头，看着她。
“我在想，如果没有老马推我那一下，我会是什么样。”
沈佳问：“会是什么样？”
舒移山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死了。可能活着，但一直愧疚。可能早就退役了。可能……”
他顿了顿，说：“有无数种可能。但那些可能，都不是现在的我。”
他看着那些镜像。
那些镜像也看着他。
其中一个——穿着消防服，但脸上没有烧伤的痕迹——走出来，站在他面前。
“我是如果没有那场火灾的你。”那个镜像说，“我活得好好的，和老马一起退休了，天天钓鱼。你羡慕我吗？”
舒移山看着他，认真想了想。
“羡慕。”他说，“但我更珍惜现在。”
镜像愣了一下。
舒移山继续说：“那些经历，那些痛苦，让我成了现在的我。我有队友，有战友，有……有他们。”
他指了指沈佳和温知许。
“如果一切重来，我还是会选这条路。”
镜像看着他，眼神慢慢变了。
从羡慕，变成了理解。
然后他笑了。
“那就好。”
他融进舒移山的身体。
其他镜像，也一个一个融进来。
舒移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不再沉重。
“走吧。”他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进入姜念念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墙上贴满了奖状和证书。但那些奖状上的名字，都不是姜念念的——是别人的。是那些她羡慕过、嫉妒过、想成为的人。
姜念念站在房间中央，周围围着无数个自己——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讨好别人，有的缩在角落里。
沈佳走过去。
“姜念念。”
姜念念转过头，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她们都问我，为什么要讨好别人。”
沈佳问：“你想明白了吗？”
姜念念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怕。怕别人不喜欢我，怕被抛弃，怕一个人。所以我拼命讨好，拼命对别人好，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丢下。”
她看着那些镜像，眼泪流下来。
“可是讨好了一辈子，最后发现，最该讨好的人是我自己。”
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镜像，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那是小时候的她——十岁左右，穿着旧衣服，眼神怯怯的。
“姐姐，你愿意喜欢我吗？”小女孩问。
姜念念蹲下来，抱住她。
“愿意。最喜欢你。”
小女孩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阳光。
她融进姜念念的身体。
其他镜像，也一个一个融进来。
姜念念站起来，擦掉眼泪。
“走吧。”
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最后是陆清晏的区域。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图书馆，书架高耸入云，一眼望不到顶。书架上摆满了书，但那些书的书名，都是陆清晏的名字。
《陆清晏的童年》
《陆清晏的青春》
《陆清晏的选择》
《陆清晏的妥协》
《陆清晏的叛逆》
陆清晏站在书架中央，周围围着无数个自己——有小时候的，有少年的，有青年的。他们有的在看书，有的在写字，有的在发呆。
沈佳走过去。
“陆清晏。”
陆清晏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
“我在想，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会是什么样。”
沈佳问：“哪条路？”
陆清晏说：“高中毕业的时候，我想学中文，但父母让我学金融。我妥协了。如果当初没妥协，会是什么样？”
他指着一个镜像——那个镜像穿着休闲服，背着包，像是在旅行。
“他是我没妥协的样子。他学了自己喜欢的专业，去了很多地方，活得自由自在。”
那个镜像走过来，看着他。
“你后悔吗？”镜像问。
陆清晏想了想，摇头。
“不后悔。”
镜像愣了一下。
陆清晏说：“我后悔过。但后来想通了。那些妥协，那些压抑，让我成了现在的我。我有你们，有这些经历。如果当初选了另一条路，可能就没有这些了。”
他笑了笑，继续说：“而且，我现在也可以学自己喜欢的，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晚。”
镜像看着他，眼神慢慢柔和。
“那就好。”
他融进陆清晏的身体。
其他镜像，也一个一个融进来。
陆清晏推了推眼镜，看着沈佳他们。
“走吧。”
五个人终于汇合了。
他们站在迷宫的中央，互相看着。
都完整了。
迷宫开始发光。
那些镜子，一面一面亮起来，像无数盏灯。
镜子里的他们，都在笑。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你们找到了自己。现在，找到彼此。”
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沈佳伸出手。
温知许握住她的手。
舒移山握住温知许的手。
姜念念握住舒移山的手。
陆清晏握住姜念念的手。
五个人，围成一圈。
镜子里，他们五个人也围成一圈。
然后，那些镜像开始走出来。
一个一个，走进他们的身体。
每一个镜像，都是他们的一部分。
那些被压抑的，被否定的，被抛弃的，都回来了。
他们完整了。
迷宫消失了。
他们站在一片虚空中。
虚空中，有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子里，是他们五个人。
但那个镜像，和他们一模一样。
一样的笑，一样的眼神，一样的完整。
“现在，”那个声音说，“面对真正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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