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是一个大厅。
很大的厅，像车站的候车厅，但空无一人。
大厅中央，有一块巨大的电子屏。
屏幕上显示着：
“恭喜通关：无序之地·第一卷
通关者：沈佳、陆清晏、舒移山、姜念念、温知许
通关时间：43小时22分钟
剩余关卡：6”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第二卷入口：请前往3号站台，列车将在15分钟后发车。”
五个人看着那块屏幕，沉默了很久。
“43小时。”温知许说，“我们在里面才过了不到两天？”
“外面和里面的时间流速不一样。”陆清晏说。
沈佳没说话。她在看那个“剩余关卡：6”。
还有六个副本。
还有六个。
“累吗？”她忽然问。
四个人愣了一下。
“累。”姜念念小声说。
“想休息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
“想有什么用？”温知许说，“列车十五分钟后发车。”
沈佳点头：“那就走吧。”
她往3号站台的方向走。
身后，四个人跟上来。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
“恭喜通关：无序牢笼·第一个副本‘镜中人-和解’”
结束了。
但还没完。
她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3号站台很近，走几分钟就到了。
站台上停着一辆列车，银白色的车身，流线型的造型，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车门开着。
五个人走上车。
车厢里很宽敞，有舒适的座椅，有小桌子，有窗户。
窗户外面，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沈佳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也各自坐下。
列车启动，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
窗外，开始出现画面。
是他们的第一个副本。
镜子走廊，镜像，那些被困在镜子里的人。
一幕幕闪过，像快进的电影。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地方。
一个巨大的标志，上面写着：
“第二关：即将抵达”
然后画面消失。
窗外恢复了黑暗。
车厢里很安静。
五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姜念念小声问：“我们……真的能出去吗？”
没人回答。
又过了很久，沈佳开口：
“能。”
她看着窗外，声音平静。
“能出去。”
列车继续向前，驶向未知的下一站。
窗外，偶尔有光闪过。
那是下一个副本的入口。
在等着他们。
列车在黑暗中行驶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没有时间，没有参照物，窗外只有永恒的虚无。偶尔有光点掠过，像是遥远星系的残影，一闪即逝。
沈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她没有睡着——在这种地方，她不会允许自己睡着。她只是在整理思绪。
第一卷结束了。
他们通过了镜子的考验，面对了自己的恐惧，接纳了那些被压抑的部分。她以为自己会感觉轻松一些，但并没有。相反，她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撬开了一条缝，有光透进来，但也有风灌进去。
疼。但疼得真实。
“你在想什么？”旁边传来温知许的声音。
沈佳睁开眼，转头看她。
温知许缩在座椅里，双手抱臂，下巴抵在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小了好几岁，不像那个嘴毒心硬的电竞选手，倒像是个倔强的小姑娘。
“想下一关。”沈佳说。
“想出来了吗？”
“没有。”
温知许嗤笑一声：“那你想什么？”
沈佳看着她，忽然问：“你呢？你在想什么？”
温知许愣了一下，别过脸去：“没想什么。”
“你的手。”沈佳说。
温知许的肩膀僵了一下。
“你一直捂着右手。”沈佳继续说，“从上车开始，你的右手就没离开过你的左手。”
温知许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把右手从左手下面抽出来。她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快如闪电，现在只是微微颤抖。
“它不疼。”温知许说，“但我知道它不行了。腱鞘炎，劳损，不可逆。医生说，这辈子都别想打职业了。”
她抬头看沈佳，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你知道吗，我打职业那三年，每天训练十二个小时。别人休息我训练，别人放假我训练。我他妈比谁都努力。结果呢？手废了，战队把我踢了，赞助商跑了，粉丝散了。最后我躺在床上，连握拳都握不紧。”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难看：“你说，这公平吗？”
沈佳看着她，没有回答。
温知许也不需要她回答。她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
车厢里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陆清晏的声音响起：“公平这个词，本来就很奢侈。”
他坐在对面，眼镜片反射着车厢里微弱的光。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某种东西——那是见过太多“不公平”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我从小就知道，这世界不公平。”他说，“我爸妈是医生，他们救过很多人，但也见过很多人死。有的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死了。他们说，这就是命。我不信命，但我信概率。在概率面前，人人平等——但概率本身，并不公平。”
舒移山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但沈佳注意到，他的拳头握得很紧。
姜念念缩在角落里，小声说：“我小时候一直觉得，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就会有人喜欢我。后来发现不是这样。你再乖，不喜欢你的人还是不喜欢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但后来我又发现，那些喜欢你的人，不管你什么样，都会喜欢你。”
她看向沈佳，眼神里有光：“就像你们。”
沈佳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就在这时，列车震动了一下。
不是颠簸，是那种到站前的减速震动。
五个人同时坐直身体。
窗外，黑暗中出现了一点光。
那光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最后，列车驶入一个站台。
站台很旧，老式的，水泥地面，生锈的立柱，昏暗的日光灯。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花花绿绿的，看不清是什么。
车门打开了。
冷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像是雨后，又像是清晨的雾。
“走吧。”沈佳站起来。
一个副本过去，不停歇的，又开始了下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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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幸福小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