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点点头。
沈默言没再说话。
门缝越来越宽。现在能伸进去一条胳膊了。
灰衣人开口了：“还有两分钟。”
小周忽然说：“不行。”
所有人都看他。
小周的脸红了，又白了，但他没躲，看着陈默：
“你凭什么进？你进来找人，没找到，就想走？我们呢？我们也有家人，也想出去。”
陈默看着他，没说话。
小周接着说：“我也有妈。我妈一个人在家，等我回去。我要是死了，她怎么办？”
他的声音在抖，但他没停。
“我知道，我年轻，我脑子好，我活着比你们有用。但那是我妈。她只有我。”
老赵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周抖了一下，没躲。
老赵说：“孩子，我知道。”
小周看着他，眼眶红了，但没哭。
老赵说：“但你得活。”
小周愣了。
老赵说：“你活着，才能记住我们。记住老赵，记住刘艳，记住陈默，记住那个灰衣服的。记住这儿发生的一切。”
他顿了顿。
“你出去了，把这儿的事写下来。让外面的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有这么些人。”
小周的眼泪掉下来。
老赵伸手，替他擦了擦。
“别哭。男人不哭。”
小周点点头，使劲点头，眼泪还在掉。
刘艳走过来，站在小周面前，看着他。
“你叫周远？”
小周点点头。
刘艳说：“周远，我记住你了。出去之后，好好活。”
小周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陈默走过来，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叫周远？”
小周又点点头。
陈默忽然伸手，从脖子上解下一个东西，递给他。
是个吊坠。很旧了，绳子都毛了，坠子是铜的，圆形的，上面刻着什么，看不清。
陈默说：“拿着。”
小周愣了：“这什么？”
陈默说：“我进来的时候带的。保平安的。”
小周想推回去，但陈默已经转身，朝那扇门走去。
门缝现在能进去一个人了。
陈默走到门边，站定，回过头。
他看着人群。不是看他们五个，是看更远的地方，看那片黑。
然后他说：“等我。”
没人知道他在对谁说。
他转身，走进那团黑。
门在他身后，慢慢关上。
灰衣人走过来，站在沈默言旁边，看着那扇门。
“他活不了。”
沈默言没说话。
灰衣人说：“进去的人，都活不了。”
沈默言转过头看他。
灰衣人对上他的目光，那两口枯井里，有什么东西浮上来。
“除了我。”
他顿了顿。
“但我也没活。”
远处传来什么声音。很轻，像叹息，又像风声。
门彻底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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