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月飞雪
一尘阁的院子里，莫一尘站在梧桐树下，伸手接住一片雪花。
六月，若羌，下雪了。
雪花落在掌心，冰凉，却不融化。他握紧手，再张开，雪花还在，像一颗小小的冰晶，静静地躺在手心。
“这已经是第七天了。”苏雨晴从屋里走出来，披着厚厚的棉袄，“气象局说，这是百年不遇的极端天气。整个北方都在下雪，有些地方积雪已经超过三尺。”
莫一尘看着天空。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雪花不断飘落，无声无息。院子里那棵老梧桐，枝头挂满了冰凌，压弯了腰。
“陈震那边有消息吗？”
“有。”苏雨晴递过手机，“他刚从内蒙古回来，说那边的雪更大。牧民损失惨重，死了好几万头牲畜。政府正在组织救灾，但雪太大，路都封了，物资送不进去。”
莫一尘接过手机，看着陈震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原。几个蒙古包被雪埋了一半，牛羊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牧民们裹着厚厚的皮袄，站在雪中，眼神空洞。
“北龙刚修复，还没稳定。”他说，“加上之前被毁的影响，天地灵气紊乱，这种极端天气可能会持续很久。”
“多久？”
莫一尘摇头：“不知道。可能一年，可能十年，可能一百年。”
苏雨晴沉默了。
院子里，雪花继续飘落。
二、七月的冰雹
七月，南方。
洛书瑶站在南岭的一座山顶上，看着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但天气预报说，今天会有冰雹。
她不相信。这么蓝的天，怎么会有冰雹？
但下午三点，冰雹来了。
没有预兆，没有乌云，晴朗的天空中突然掉下拳头大的冰雹。它们像子弹一样砸下来，砸在山石上，砸在树木上，砸在洛书瑶的防护罩上。
“砰砰砰砰”的声音，密集得像机关枪。
冰雹持续了半个时辰。当它们停止时，整座山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树叶落尽，树枝折断，山石上布满了白色的坑洼。
洛书瑶的手机响了，是慧明大师。
“南方七省同时遭遇冰雹灾害。”他的声音疲惫，“庄稼全毁了，房屋砸坏了，还有人被砸死。我在湖南，这边的一个村子，死了十几个人。”
“湖南也有？”
“有。福建、广东、广西、云南、贵州，全都有。”慧明大师说，“气象局说，这是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的冰雹灾害。而且……可能还会持续。”
洛书瑶看着天空，天还是那么蓝，阳光还是那么好。
谁能想到，这样的天空下，会落下杀人的冰雹？
三、八月的龙卷风
八月，东部。
林婉秋站在山东的一座小山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边，一个巨大的漏斗云正在形成。它旋转着，咆哮着，所过之处，房屋倒塌，树木连根拔起。
龙卷风。
山东从来不是龙卷风的多发区。但今年，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退后！”她大喊，带着身后的村民向安全的地方跑。
村民们哭喊着，抱着孩子，扶着老人，跌跌撞撞地跑。林婉秋断后，用剑意撑起一道屏障，挡住飞来的碎片。
龙卷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带走了几间民房，但没有伤到人。
“谢谢……谢谢你们……”一个老人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林婉秋扶起他，看着远去的龙卷风，心中沉重。
这只是开始。
气象局说，未来一个月，东部地区还会出现更多的龙卷风。频率会越来越高，强度会越来越大。
什么时候是个头？
没有人知道。
四、九月的沙尘暴
九月，西部。
萨满站在塔克拉玛干沙漠边缘，看着远方的天空。
天是黄的。
不是夕阳的黄，是沙尘的黄。漫天的黄沙遮天蔽日，像一堵巨大的墙，缓缓向西推进。
沙尘暴。
塔克拉玛干每年都有沙尘暴，但今年的特别大，特别猛，持续时间特别长。
“已经第十天了。”身边的向导说，声音沙哑，“再这样下去，若羌都要被埋了。”
萨满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片黄沙。
她能感觉到，沙尘暴中有一种诡异的气息——不是自然的沙尘，是天地失衡的产物。三条龙脉刚刚修复，还不稳定，整个西部的气候都乱了。
“回去吧。”她说，“帮我把东西准备好。”
“什么东西？”
“祭祀用的东西。”萨满说，“我要向天祈愿，请求天地平息。”
向导愣住了：“有用吗？”
“不知道。”萨满说，“但总要试试。”
五、一尘阁的会议
九月末，诡异天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七人再次聚到一尘阁。
陈震从内蒙古回来，瘦了一圈，脸上多了几道冻伤的疤痕。林婉秋从山东回来，满身疲惫，剑鞘上多了几道裂痕。洛书瑶从南方回来，晒黑了，头发更短了。慧明大师和萨满也各自归来，都带着一身的疲惫。
“统计出来了。”陈震拿出一份文件，“六月到九月，全国因极端天气死亡的人数，超过两万。经济损失，无法估算。”
众人沉默。
两万条人命，两万个家庭，就这么没了。
“都是我们的错。”林婉秋说，“如果我们能早点阻止姜明……”
“不是我们的错。”莫一尘打断她，“姜明潜伏了三千年，我们防不住。现在能做的，是尽量弥补。”
“怎么弥补？”洛书瑶问。
莫一尘看着窗外的天空。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没有温度。
“要稳定天地灵气，需要修复三个东西。”他说。
“三个？”
“对。除了龙脉，还有两个。”莫一尘拿出青云子留下的古籍，翻开一页，“你们看这里。”
古籍上写着：
“天地灵气，源于三脉。一曰龙脉，主地；二曰天脉，主天；三曰人脉，主人。三脉平衡，则风调雨顺。三脉失衡，则天灾频发。”
“天脉？人脉？”陈震愣住，“那是什么？”
“天脉是天空的灵气通道，人脉是人类自身的灵气通道。”莫一尘说，“龙脉被毁，影响了天脉和人脉。现在龙脉虽然修复了，但天脉和人脉已经受损，需要重新修复。”
“怎么修复？”
莫一尘指着古籍上的地图。
地图上标注着三个红点：一个在昆仑山（龙脉），一个在泰山（天脉），一个在嵩山（人脉）。
“泰山是东岳，主天，是沟通天地的地方。嵩山是中岳，主人，是人类文明的发源地。我们需要去这两个地方，布阵修复。”
“又是布阵？”陈震苦笑，“这次要多久？”
莫一尘算了算：“每条四十九天，两条九十八天。”
九十八天，又是三个多月。
“分头行动。”他说，“我去泰山，你们谁跟我？”
“我。”苏雨晴说。
“我也去。”陈震说。
林婉秋站出来：“我去嵩山。”
洛书瑶点头：“我跟你。”
慧明大师双手合十：“贫僧也去嵩山。”
萨满摇着骨铃：“我去泰山。泰山是通天的，需要巫术沟通。”
七人再次分兵。
这一次，两路人马，九十八天的分离。
六、泰山
十月，泰山。
莫一尘、苏雨晴、陈震、萨满四人，站在泰山脚下。
泰山是五岳之首，历代帝王封禅的地方。但此刻，这座神山笼罩在一层诡异的灰雾中。
“天脉受损的征兆。”萨满说，“这雾不是普通的雾，是灵气紊乱的产物。”
四人开始登山。
山路很长，台阶很陡。但四人都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人，这点路不算什么。
走了三个时辰，到达山顶。
玉皇顶，泰山最高处。
山顶上有一座玉皇庙，供奉着玉皇大帝。庙前有一块巨石，叫“探海石”，是看日出的最佳位置。
此刻，巨石上裂开一道缝，缝中涌出灰色的雾气。
那就是天脉的伤口。
“布阵。”莫一尘说。
四人按照阴阳逆转阵的阵图，开始布置。阵眼在裂缝处，需要有人下去。
“我去。”陈震说。
他的伤已经好了，但这次下去的地方，比之前更深，更危险。
“小心。”莫一尘说。
陈震点点头，系上安全绳，向裂缝下降。
裂缝很深，越往下越窄。灰色的雾气越来越浓，几乎看不清东西。陈震摸着岩壁，一点点向下。
终于，他踩到了实地。
裂缝底部，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石头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发光，但光芒很弱，快熄灭了。
陈震取出灵石，按在符文上。
灵石发光，符文开始重新亮起。
“好了！”他喊道。
莫一尘三人开始启动阵法。
七根铜柱插在玉皇顶四周，光芒连成一片，罩住整个山顶。光网缓缓下沉，触碰裂缝。
裂缝中的灰雾开始翻涌，冲击光网。
四人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天黑了，又亮了。
第七天，灰雾终于平静下来。
天脉，修复完成了一半。
七、嵩山
同一天，嵩山。
林婉秋、洛书瑶、慧明大师三人，站在少林寺门前。
嵩山是中岳，也是佛教禅宗的发源地。少林寺就坐落在山脚下，香火鼎盛。
但此刻，寺庙大门紧闭，香客全无。
“人脉受损，影响到了人心。”慧明大师说，“最近几个月，各地犯罪率飙升，人与人之间充满了敌意。这就是人脉失衡的表现。”
三人开始登山。
嵩山比泰山低，但山路更险。走了两个时辰，到达山顶。
山顶有一座中岳庙，供奉着中岳大帝。庙前有一口井，叫“圣井”，据说喝了能治病。
此刻，井水干涸，井底裂开一道缝，缝中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就是人脉的伤口。
三人开始布阵。
林婉秋负责阵眼，下到井底。井很深，越往下越黑。她摸黑下降，终于踩到实地。
井底也有一块刻满符文的石头，符文的光芒已经很弱了。
她取出灵石，按在符文上。
符文重新亮起。
三人启动阵法。
嵩山顶上，七根铜柱发光，光网罩住整个山头。
七天七夜，黑色雾气被压制。
人脉，修复完成了一半。
八、九十八天后
九十八天后，两路人马同时完成阵法。
泰山顶上的灰雾散了，玉皇顶重现蓝天。探海石上的裂缝愈合，巨石恢复了原状。
嵩山顶上的圣井重新涌出泉水，清澈甘甜。黑色的雾气完全消失，中岳庙的钟声再次响起。
天地灵气，终于恢复了平衡。
七人再次重聚一尘阁。
这一次，没有人说话，只是互相看着，笑了。
窗外，阳光明媚，天很蓝，云很白。
秋天来了。
【本章注解】
六月飞雪：北方持续大雪，积雪三尺，牧民损失惨重。莫一尘在若羌目睹六月飞雪，天地灵气紊乱的征兆。
七月冰雹：南方七省遭遇冰雹灾害，庄稼毁坏，房屋倒塌，人员伤亡。洛书瑶在南岭目睹冰雹从晴朗天空落下。
八月龙卷风：东部地区连续出现龙卷风，山东尤其严重。林婉秋在山东救下一村百姓，龙卷风频率越来越高。
九月沙尘暴：西部塔克拉玛干沙漠沙尘暴持续十天，若羌岌岌可危。萨满准备向天祈愿。
一尘阁会议：七人重聚，统计极端天气造成两万多人死亡。莫一尘从古籍中发现，除了龙脉还有天脉和人脉需要修复。
分兵：莫一尘、苏雨晴、陈震、萨满去泰山修复天脉；林婉秋、洛书瑶、慧明大师去嵩山修复人脉。各需四十九天。
泰山：陈震下到裂缝底部，用灵石激活符文。四人坚守七天七夜，天脉修复一半。
嵩山：林婉秋下到圣井井底，激活符文。三人坚守七天七夜，人脉修复一半。
九十八天后：两路人马同时完成修复，天地灵气恢复平衡。极端天气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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