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岛的海
青岛的清晨，海风带着咸味。
苏雨晴站在沙滩上，赤着脚，海水漫过脚踝，又退回去。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太阳正在升起，把整片海染成金色。
“好看吗？”莫一尘站在她旁边。
“好看。”她点头，“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她弯腰，捧起一捧海水，尝了尝。
“咸的。”
莫一尘笑了：“海水当然是咸的。”
“我知道，但还是想尝尝。”她看着手里的水慢慢流走，“以前只在电视里看过海，没想到真的站在这里的时候，感觉这么……这么……”
她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这么不真实？”莫一尘帮她接上。
“对，不真实。”她点头，“像做梦一样。”
她转身，看着沙滩上长长的脚印。那是她刚才走出来的，歪歪扭扭，但很长。
“我小时候，外婆给我讲过一个故事。”她说，“说海的尽头，有一座仙山，山上住着神仙。神仙可以让人长生不老。”
“你信吗？”
“不信。”她笑了，“但如果有机会，我想去看看。”
莫一尘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去看。”
那天，他们去了栈桥、八大关、崂山。她走累了，他就背着她。她趴在他背上，看着两边的风景，时不时说几句。
“一尘，你看那房子，红瓦绿树，真好看。”
“一尘，你看那海鸥，好多啊。”
“一尘，你说海那边是什么？”
“韩国。”他说。
她笑了：“我知道，我就是问问。”
晚上，他们在海边吃了海鲜大餐。她吃了很多，说好吃。吃完后，他们在沙滩上坐着，看星星。
“一尘，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敢想，有一天能这样。”
“怎样？”
“和你一起看海。”她靠在他肩上，“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忙下去，永远停不下来。洞庭湖、湘西、四川、新疆……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现在停了。”他说。
“是啊，停了。”她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和我们之前在昆仑山看的一样吗？”
“不一样。”他说，“昆仑山的星星更亮，因为海拔高，空气稀薄。”
“那这里的星星呢？”
“这里的星星更温柔。”他看着她，“像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会说话？”
“跟你学的。”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好。但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比平时晚。
二、重庆的夜
第二站，重庆。
苏雨晴一直想吃正宗的重庆火锅。她说，以前在北京吃过一次，但那是改良版的，不正宗。
莫一尘带她去了解放碑附近一家老店。红油滚滚，辣椒飘香，她吃得满头大汗，但一直说好吃。
“辣不辣？”他问。
“辣。”她吸着气，“但好吃。”
她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涮，塞进嘴里。
“这个毛肚，比北京的好吃多了。”
她又夹了一筷子鹅肠。
“这个鹅肠，也比北京的好吃。”
莫一尘看着她，笑了。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行，太好吃了。”她嘴里塞得满满的，“我怕以后吃不到。”
莫一尘心里一紧。
“以后想吃，再来。”
她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那天晚上，他们坐了长江索道，看了洪崖洞的夜景。万家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美得像画。
“一尘，你说重庆为什么叫‘山城’？”
“因为建在山上。”
“哦。”她点头，然后又问，“那为什么又叫‘雾都’？”
“因为雾多。”
她笑了：“我问的都是傻问题。”
“不傻。”他说，“我喜欢听你问。”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江面上的灯火。
“一尘，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这些吗？”
他握紧她的手。
“不会的。”
她没有再问。
那天晚上，她睡了很久。第二天中午才醒。
三、成都的慢
第三站，成都。
苏雨晴说，成都是个慢节奏的城市，她想体验一下“巴适”的生活。
他们去了宽窄巷子，逛了锦里，看了大熊猫。
在大熊猫基地，她趴在玻璃前，看着那些圆滚滚的熊猫，笑得像个孩子。
“一尘，你看那只，在吃竹子。”
“嗯。”
“你看那只，在睡觉。”
“嗯。”
“你看那只，在爬树。”
“嗯。”
她转头看他：“你怎么就会说‘嗯’？”
他笑了：“因为你在看熊猫，我在看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最近怎么这么会说话？”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说实话。”
她笑着打了他一下，又回头去看熊猫。
那天下午，她累了，靠在长椅上睡着了。他坐在旁边，让她靠着自己。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脸上。那些皱纹，在阳光下似乎淡了些。
她睡得很沉。
傍晚，她醒来，说想吃火锅。
“昨天不是刚吃过？”
“那是重庆的，成都的火锅不一样。”她说，“成都的火锅更麻，重庆的火锅更辣。”
他们又去吃了火锅。
她吃了很多，但吃完后，很快就困了。
回到酒店，她倒头就睡。
第二天，她睡了一整天。
四、西安的梦
第四站，西安。
苏雨晴一直想看兵马俑。她说，那是世界第八大奇迹，不去看看太可惜。
他们去了秦始皇陵。八千兵马俑整齐地排列在坑道里，栩栩如生。
“一尘，你说他们站了两千多年，会不会累？”
“他们是陶俑，不会累。”
“那如果他们活过来呢？”
他想了想：“那可能会累。”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
“我要是能活两千多年就好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走到一个兵马俑面前，仔细看着它的脸。
“你说，它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的人？”
“可能是农民，也可能是工匠，被抓来当兵。”
“那它想不想家？”
“想吧。”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也想家了。”
她转头看着他。
“一尘，我们回老家吧。”
五、老家
苏雨晴的老家在湖南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她外婆就葬在村后的山坡上。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她站在坟前，看着那块已经有些斑驳的墓碑。
“外婆，我来看你了。”
她蹲下，用手摸了摸墓碑。
“对不起，这么多年才来。”
莫一尘站在她身后，没有打扰。
她说了很多。说她这些年经历的事，说她遇到的人，说她的朋友，说她爱的人。
最后，她说：
“外婆，我过得很好。有人疼，有人爱。你放心吧。”
她站起来，擦掉眼泪。
莫一尘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外婆会高兴的。”
“嗯。”她点头，“她会高兴的。”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村里一个远房亲戚家。亲戚很热情，给他们做了一桌子菜。
苏雨晴吃了很多，但吃完后，很快就困了。
第二天，她睡到中午才醒。
六、嗜睡
从老家回来后，苏雨晴越来越嗜睡。
第一天，她睡了十四个小时。
第二天，她睡了十六个小时。
第三天，她睡了十八个小时。
第四天，她睡了二十个小时。
第五天，她睡了二十二个小时。
醒来的时候，她越来越虚弱。有时候连饭都吃不了几口，就又困了。
莫一尘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陈震他们轮流来看她，但她大多时候都在睡，他们只能站一会儿，然后悄悄离开。
第六天，她醒来，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一尘。”
“在。”
“我想去院子里坐坐。”
他扶她起来，给她穿上衣服，扶她到院子里。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那棵老梧桐还在，叶子落了大半，但枝干依然挺拔。
她看着那棵树，突然说：
“一尘，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
“那时候，我站在门口，你在擦桃木剑。”
“嗯。”
“你看都不看我一眼。”
“那时候不认识你。”
她笑了：“后来认识了，你就开始看我了吗？”
他想了想：“后来开始看了。”
“什么时候开始看的？”
“洞庭湖。”
“洞庭湖？”
“你被水魔兽拖下水的时候。”他说，“那时候我跳下去救你，看着你昏迷的脸，就在想，这个女孩，不能让她死。”
她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骄傲。”
她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把她搂进怀里。
“雨晴。”
“嗯？”
“我爱你。”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我也爱你。”
七、第七天
第七天早上，苏雨晴没有醒来。
莫一尘照常给她洗脸、梳头。她的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给她喂水。她咽不下去，水从嘴角流出来。
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
“雨晴，你睡够了就起来吧。”
她没有反应。
他等了一天。
太阳升起，太阳落下。
月亮升起，月亮落下。
她没有醒。
第八天早上，陈震来了。
“一尘，她……”
“她只是睡着了。”莫一尘说，“会醒的。”
陈震看着他，没有说话。
第九天，第十天，第十一天……
她没有醒。
八、决定
第十五天，洛书瑶来了。
她给苏雨晴检查了一遍，脸色凝重。
“她的生命力在衰减。”
“什么意思？”
“续命丹只能增强她的生命力，但不能阻止她衰老。”洛书瑶说，“她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能做什么？”
洛书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神农架。”洛书瑶说，“蚩尤墓中，有一种‘不老泉’。传说可以让人返老还童。”
“真的假的？”
“不知道。”洛书瑶摇头，“只是传说。但巫族的古籍里有记载。”
莫一尘站起来。
“我去。”
“我也去。”陈震说。
“我也去。”林婉秋说。
“我也去。”慧明大师说。
“我也去。”萨满说。
“我也去。”洛书瑶说。
六个人，六颗心，同一个决定。
莫一尘看着他们，眼眶红了。
“谢谢。”
“谢什么。”陈震拍他的肩，“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六个人出发，前往神农架。
苏雨晴躺在床上，安静地睡着。
等她醒来，他们就会回来。
【本章注解】
青岛的海：苏雨晴第一次看到海，兴奋得像个孩子。他们去了栈桥、八大关、崂山，她走累了莫一尘就背着她。晚上在沙滩上看星星，她问“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记得这些吗”，他握紧她的手说“不会的”。
重庆的夜：吃正宗重庆火锅，坐长江索道，看洪崖洞夜景。她问了很多“傻问题”，他说喜欢听她问。她开始嗜睡，第二天中午才醒。
成都的慢：逛宽窄巷子、锦里，看大熊猫。她趴在玻璃前看熊猫，他在旁边看她。她吃完火锅就困了，睡了一整天。
西安的梦：看兵马俑，她问“他们站了两千多年会不会累”。她说想家了，他们回湖南老家。
老家：给她外婆上坟，她在坟前说了很多。亲戚做了一桌子菜，她吃完就困，睡到第二天中午。
嗜睡：回来后她越来越嗜睡，从一天睡十四小时到二十二小时。醒着的时间越来越少，越来越虚弱。
院子里的对话：她最后一次醒来，在院子里坐着，回忆第一次见面。他说从洞庭湖开始看她，说“这个女孩，不能让她死”。她哭了，他说“我爱你”，她说“我也爱你”。
第七天：她没有醒来。莫一尘等了她十五天，她不醒。
不老泉：洛书瑶说神农架蚩尤墓中有不老泉，可以让人返老还童。六人决定前往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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