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雪女站在木屋门口,白色的长裙在暴风雪中纹丝不动,仿佛她本身就是风雪的一部分。
木屋里,所有人都僵住了。
多吉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藏刀上,扎西握紧了登山杖,青云子拂尘微扬,苏雨晴下意识挡在莫一尘身前。
只有莫一尘,挣扎着站了起来。
他推开苏雨晴,上前一步,对雪女行礼:“晚辈莫一尘,为求万年寒玉髓而来,恳请仙子赐见。”
雪女歪了歪头,白色的眼睛盯着莫一尘看了很久,才开口:
“你体内……有天谴的味道。”
她的声音空灵,像是风吹过冰缝的呼啸。
“是。”莫一尘坦然承认,“晚辈承担了李淳风真人的病天谴,需以寒玉髓中和,否则性命难保。”
“李淳风……”雪女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那个窥探天机的道士。他还活着吗?”
“真人已脱困,入轮回转世了。”
雪女沉默了。
风雪声在门外呼啸,木屋里的火堆噼啪作响,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良久,雪女说:
“寒玉髓,我可以给你。”
众人都愣住了。
这么简单?
但雪女接着说:
“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莫一尘问。
雪女抬起手,指向木屋外的暴风雪:
“帮我找一个人。”
“谁?”
“我的丈夫。”雪女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情绪波动,“三百年前,他上山采药,被暴风雪困在冰川裂缝里。我找到他时,他已经冻死了。我用寒玉髓的一丝灵气,保住了他的魂魄,让他沉睡在寒玉洞深处。”
她看着莫一尘:
“但现在,他的魂魄快消散了。寒玉髓的灵气只能维持三百年,期限已经到了。我需要有人进入寒玉洞深处,用‘引魂术’引导他的魂魄出来,我再以自身灵力为他重塑身躯。”
“引魂术……”青云子皱眉,“那是高阶道法,而且对施术者消耗极大。以莫一尘现在的状态——”
“我知道。”雪女打断他,“所以我会先给他一部分寒玉髓,稳住他的伤势。等他恢复一些,再帮我引魂。”
她看向莫一尘:
“你愿意吗?”
莫一尘没有犹豫:“愿意。”
“一尘!”苏雨晴拉住他,“你的身体——”
“这是交易。”莫一尘说,“想要得到,必须付出。”
他转向雪女:“但我需要知道,引魂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五成。”雪女说,“他的魂魄沉睡太久,可能已经残缺。如果引魂失败,他会彻底消散。而作为施术者的你,也会受到反噬,可能……加重天谴。”
一半的成功率,失败则万劫不复。
但莫一尘还是点头:“我接受。”
雪女深深看了他一眼:
“好。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暴风雪。
木屋外,风雪正猛。
二
跟随着雪女,五人进入了暴风雪的核心。
诡异的是,雪女所到之处,风雪自动分开,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呼啸的狂风和密集的雪粒,但通道内却异常平静。
“这就是雪女的领域。”多吉低声说,“她能操控风雪。”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一个冰川裂缝前。
裂缝宽约两米,深不见底,寒气从下面涌上来,连呼出的气都瞬间凝成冰晶。
雪女停下脚步:
“寒玉洞在下面,三千米深处。”
她看向莫一尘:
“我现在给你一部分寒玉髓,稳住你的伤势。但记住,这只是暂时的,三天内必须完成引魂,否则寒玉髓的力量会消散,你的伤势会反弹。”
她伸出手,掌心凝结出一颗冰蓝色的珠子,约莫鸽蛋大小,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这就是寒玉髓?”苏雨晴问。
“只是一部分。”雪女说,“完整的寒玉髓在洞底,有我丈夫的魂魄守护。想要得到,必须完成承诺。”
她把珠子递给莫一尘。
莫一尘接过,入手冰凉,但冰凉中又有一股温润的暖意,很矛盾的感觉。
“怎么用?”
“吞下去。”
莫一尘没有犹豫,将珠子吞入腹中。
瞬间,一股寒气从丹田爆发,席卷全身。他的身体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但体内,那股寒气却在与病天谴对抗。
病天谴是阴火,灼烧五脏;寒玉髓是玄冰,冻结经脉。
冰火相冲,痛苦加倍。
莫一尘跪倒在地,浑身颤抖,皮肤下的血管时红时蓝,像是在进行一场残酷的战争。
“一尘!”苏雨晴想扶他,但被雪女拦住。
“不要碰他。现在是他体内两股力量在较量,外人介入只会让情况更糟。”
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
莫一尘的脸色一会儿通红,一会儿惨白,汗水刚流出来就结成冰晶。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手指深深抠进雪地里,抓出血痕。
这过程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身体表面的冰霜融化,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他睁开眼睛,眼神清亮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青云子问。
“好多了。”莫一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寒玉髓暂时压制了病天谴,经脉的灼痛感减轻了。”
但雪女泼了冷水:
“只是暂时的。三天,你只有三天时间。”
她指向冰川裂缝:
“现在,下去吧。我会在洞口等你们。”
扎西取出登山绳、冰镐、头灯等装备。他们需要专业设备才能下到三千米深的裂缝。
多吉说:“我和扎西下去,你们在上面等。”
“不,我下去。”莫一尘说,“引魂术必须我亲自施展。”
“你的身体——”
“撑得住。”莫一尘说,“而且,我需要近距离感受寒玉洞的气息,才能施展引魂术。”
最终决定:莫一尘、青云子、苏雨晴下去,多吉和扎西在上面接应。
雪女看着他们系好安全绳,忽然说:
“记住,寒玉洞里有‘冰魅’,是我的灵力凝聚的守卫。它们没有意识,只会攻击一切闯入者。你们要小心。”
“怎么对付它们?”青云子问。
“用火。”雪女说,“冰魅怕火。但寒玉洞里温度极低,普通火焰一进去就会熄灭。你们需要……至阳之火。”
至阳之火。
莫一尘想到了自己的掌心雷,但以他现在的状态,施展雷法太勉强。
青云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上面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太阳真火符’,我珍藏多年,应该能用。”
雪女看了一眼符纸:
“够用了。但只有一张,省着点用。”
一切准备就绪。
三人开始下降。
三
冰川裂缝深处,是另一个世界。
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头灯的光束在冰壁上反射,映出幽幽的蓝光。冰壁上镶嵌着各种形状的冰晶,有的像花朵,有的像动物,美得惊心动魄,但也冷得令人绝望。
下降了一千米左右,苏雨晴开始出现高原反应,头痛欲裂,呼吸困难。青云子给她喂了抗高反的药,又给她贴了一张御寒符,才勉强支撑。
莫一尘的状态反而好一些。寒玉髓在他体内运转,抵御着外界的严寒。他甚至能感觉到,越往下,寒玉髓的运转越快,像是在呼应什么。
“下面有东西在召唤它。”他说。
“可能是完整的寒玉髓。”青云子说,“同源相吸。”
继续下降。
到两千米深度时,他们看到了第一个“冰魅”。
那是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生物,由冰晶构成,在冰壁上缓缓移动。它没有五官,但能“看”到他们——它转向他们,抬起手,一道冰锥射了过来。
“闪开!”
青云子推开莫一尘,冰锥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身后的冰壁上,深入半尺。
“这就是冰魅?”苏雨晴倒吸一口冷气。
“应该是。”莫一尘说,“用火符!”
青云子掏出太阳真火符,口中念咒:
“太阳之精,真火之灵。焚邪除秽,光照幽冥!”
符纸燃烧,化作一团金色的火焰。火焰不大,但温度极高,所到之处,冰壁融化,水汽蒸腾。
冰魅似乎很怕这火焰,迅速后退,消失在冰缝中。
“快走,火符撑不了多久。”青云子说。
他们加快速度,继续下降。
又下降了几百米,通道突然变宽,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冰洞,至少有足球场大小。洞顶垂下无数冰锥,像倒悬的森林。洞底中央,有一个冰晶构成的平台,平台上,躺着一个穿着藏袍的男人。
那应该就是雪女的丈夫。
而在平台周围,散布着七颗拳头大小的冰蓝色晶体,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那就是完整的万年寒玉髓。
“找到了。”苏雨晴激动地说。
但莫一尘的脸色很凝重:“先别过去。”
他指向平台周围。
那里,站着七个冰魅——比刚才那个大得多,每个都有两米高,身体更加凝实,几乎成了实体。
它们围成一圈,守护着平台。
“七个冰魅,对应七颗寒玉髓。”青云子说,“雪女没说谎,这些确实是守卫。”
“怎么过去?”苏雨晴问。
太阳真火符已经用完了,他们现在没有克制冰魅的手段。
莫一尘思考片刻,说:“用我的血。”
“什么?”
“我的血里有寒玉髓的气息,也许能让它们误以为我是同类。”莫一尘割破手腕,让血流出来,“试试看。”
他把血洒在地上,血在冰面上迅速凝固,但散发出一种特殊的气息。
那七个冰魅果然有了反应。它们转向血迹的方向,似乎在“闻”什么。
然后,它们让开了一条路。
“有用!”苏雨晴惊喜。
“但撑不了多久。”莫一尘说,“快,趁现在过去!”
三人快速穿过冰魅的包围,来到平台前。
平台上,那个藏族男人闭着眼睛,脸色安详,像是睡着了。但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流动的冰蓝色光芒——那是寒玉髓的灵气,维持着他魂魄不散。
“现在怎么办?”苏雨晴问。
“施展引魂术。”莫一尘说,“需要准备一个容器,承载他的魂魄。”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玉瓶——这是青云子准备的,专门用来收纳魂魄的法器。
“师父,为我护法。”
青云子点头,站在平台一侧,拂尘在手,警惕地盯着那些冰魅。
苏雨晴站在另一侧,手里握着铜铃,虽然知道可能没用,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莫一尘在平台前坐下,双手结印,开始念咒:
“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魂兮归来,以玉为凭!”
他的声音在冰洞里回荡,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平台上的男人身体开始发光,一缕淡蓝色的光从他眉心飘出,缓缓飘向玉瓶。
引魂开始了。
四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冰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不是野兽的咆哮,更像是……冰川摩擦的声音,低沉、厚重、带着恐怖的威压。
“什么声音?”苏雨晴脸色发白。
青云子脸色凝重:“恐怕……是这冰川的‘灵’醒了。”
“冰川也有灵?”
“万物皆有灵。”青云子说,“昆仑山的冰川存在了几万年,自然会孕育出灵智。我们在这里施展法术,惊动了它。”
咆哮声越来越近。
冰洞开始震动,冰锥纷纷坠落,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七个冰魅突然狂暴起来,它们不再理会莫一尘的血迹,而是齐齐转向冰洞深处,像是在迎接什么。
“快!”青云子催促,“引魂术还要多久?”
“至少十分钟!”莫一尘额头冒汗,“他的魂魄沉睡太久,很虚弱,不能太快,否则会散掉!”
十分钟。
太长了。
冰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一些细小的冰裂缝从深处蔓延过来,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下面移动。
“来不及了。”青云子咬牙,“我拖住它,你们继续!”
他冲向冰洞深处,拂尘挥出,七道清气射向黑暗。
黑暗中,浮现出一双巨大的蓝色眼睛。
那是冰川之灵的眼睛,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感。
“轰——!”
一根巨大的冰柱从黑暗中伸出,砸向青云子。
青云子闪身避开,冰柱砸在地上,冰屑四溅。
战斗开始了。
苏雨晴紧张地看着,又看看正在专心引魂的莫一尘,急得团团转。
引魂术不能中断,否则前功尽弃,雪女的丈夫会魂飞魄散,莫一尘也会受反噬。
但青云子一个人,能拖住冰川之灵吗?
显然不能。
冰川之灵太强了。它是整条冰川的意志体现,在这里,它就是神。
青云子的攻击打在它身上,就像用针扎大象,不痛不痒。而它的每一次攻击,都让冰洞震动,冰锥坠落。
“道长!”苏雨晴大喊,“我们撤吧!”
“不能撤!”青云子咬牙,“一尘的引魂术不能停!”
但他已经快撑不住了。
一根冰锥擦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还没流出来就被冻住。
就在这时,莫一尘睁开了眼睛。
“成了!”
玉瓶里,已经装满了淡蓝色的光芒——雪女丈夫的魂魄,成功引出来了。
“快走!”莫一尘收起玉瓶,拉起苏雨晴。
但已经晚了。
冰川之灵发现了他们,巨大的眼睛转向平台。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整个冰洞的冰锥同时断裂,像箭雨一样射向他们!
“躲开!”
青云子扑过来,用拂尘扫开一部分冰锥,但太多了,根本扫不完。
眼看三人就要被扎成刺猬——
一道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冰洞口。
雪女。
她伸出双手,风雪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面巨大的冰盾,挡住了所有冰锥。
“你们……惊动了冰川之灵。”她的声音很冷。
“抱歉,”莫一尘说,“但引魂成功了。”
他把玉瓶递给她。
雪女接过玉瓶,看着里面的蓝色光芒,眼神变得柔和:
“谢谢。”
她看向冰川之灵:
“退下。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冰川之灵似乎很忌惮雪女,那双巨大的眼睛盯着她看了很久,才缓缓退回黑暗,震动也随之停止。
危机解除。
雪女看着狼狈的三人:
“寒玉髓,你们可以取走三颗。剩下的四颗,我要留着为我丈夫重塑身躯。”
莫一尘点头:“够了。”
他们取了平台周围的三颗寒玉髓——每颗都有拳头大小,入手冰凉,但寒气温和了许多,不会伤人了。
雪女把玉瓶小心收好,又说:
“但你们要记住,寒玉髓只能暂时压制天谴。想要彻底解决,还需要其他六样东西。”
“我知道。”莫一尘说,“下一站,云南,凤凰涅槃羽。”
雪女深深看了他一眼:
“凤凰谷的守护者,是‘火凤凰’。它是凤凰涅槃后留下的精魂,脾气暴躁,比我还难说话。你们……好自为之。”
她顿了顿:
“另外,我在你们身上,闻到了日本人的味道。他们也在找这些东西,而且……他们已经到云南了。”
八岐会,果然行动了。
莫一尘握紧拳头:“我们会赶在他们前面。”
“但愿如此。”雪女转身,走向黑暗,“走吧,我送你们上去。”
五
回到地面时,已经是傍晚。
暴风雪停了,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山上,给白色世界镀上一层金色。
雪女把他们送到木屋附近,就消失了——她要回去为丈夫重塑身躯。
多吉和扎西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松了口气。
“拿到了?”多吉问。
“拿到了。”莫一尘展示三颗寒玉髓,“谢谢上师带路。”
多吉摆摆手:“这是你们的机缘。但接下来,你们要去云南了吧?”
“嗯。”
“小心。”多吉说,“苗族禁地,比昆仑山还凶险。他们擅用蛊毒、咒术,外人闯入,十死无生。”
“我们知道。”
在木屋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一早,五人下山。
回到格尔木,多吉和扎西告别,返回自己的村子。
莫一尘三人则买了当天下午飞往昆明的机票。
在机场候机时,苏雨晴收到了陈震的短信:
“八岐会会长已秘密入境,目前在丽江。目标可能是凤凰涅槃羽。我已派人监视,但对方很谨慎。你们到云南后,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莫一尘看着短信,眉头紧锁。
“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
窗外,昆仑山的雪峰渐渐远去。
下一站,云南,凤凰谷。
火凤凰,八岐会。
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六
与此同时,杭城。
陈震站在市局的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脸色凝重。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绝密文件——是国际刑警组织传来的,关于八岐会的调查报告。
报告显示,八岐会的会长,叫安倍晴明。
不是历史上那个安倍晴明,是他的后人,取了同样的名字,继承了安倍家族的阴阳术。
今年六十八岁,日本政商界的重要人物,表面上是跨国企业的董事长,实则是八岐会的实际掌控者。
他来中国,名义上是“商务考察”,实际上,是为了那七样宝物。
报告里还提到一件事:
安倍晴明身边,跟着一个“特别顾问”,叫服部半藏。
就是那个袭击梧桐巷的忍者阴阳师。
“陈队。”
身后传来声音,是周卫国。
“局长。”陈震转身。
“看完了?”周卫国指了指文件。
“看完了。”陈震说,“安倍晴明的身份太特殊,我们不能直接动他。”
“不是不能动,是动不了。”周卫国说,“他有外交豁免权,而且,日本使馆那边已经打过招呼,让我们‘配合’他的考察。”
“配合?”陈震冷笑,“配合他偷我们的国宝?”
“话不能这么说。”周卫国压低声音,“上面有压力。安倍晴明在日本影响力太大,动了他,会引起外交风波。”
“那莫一尘怎么办?”陈震问,“他现在需要那些宝物救命,如果被八岐会抢先——”
“那是他的事。”周卫国打断他,“陈震,你是警察,你的职责是维护社会治安,不是帮道士找宝贝。”
“但莫一尘救过杭城!”陈震激动起来,“没有他,地龙翻身的时候,整个城东就完了!”
周卫国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现实就是这样。我们警察,要依法办事。安倍晴明没有犯罪证据,我们不能动他。至于那些宝物……本来也只是传说,不是国家文物,我们更没有理由插手。”
陈震握紧拳头。
他明白局长的意思:官方不能介入,只能靠莫一尘自己。
但莫一尘现在重伤未愈,怎么跟整个八岐会斗?
“局长,”他说,“我想请假。”
“请假?去哪?”
“云南。”陈震说,“以私人身份去。莫一尘是我的朋友,我不能看着他死。”
周卫国看着他,良久,才说:
“请假可以,但记住,你是以私人身份去的。如果出了事,局里不会承认你的行动。”
“我明白。”
“还有,”周卫国说,“给你个忠告:八岐会不是善茬,他们杀人不眨眼。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我会小心的。”
周卫国拍了拍他的肩:“活着回来。”
陈震敬礼,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周卫国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太正直,太冲动,不适合在这个体系里生存。
但也许,正是这样的人,才能改变一些东西。
七
昆明长水机场。
莫一尘三人刚下飞机,就看到了陈震。
“你怎么来了?”莫一尘惊讶。
“请假了。”陈震说,“私人身份,来帮忙。”
“胡闹!”青云子皱眉,“你是警察,有正经工作,跑来冒险干什么?”
“因为我们是朋友。”陈震说,“朋友有难,我不能坐视不管。”
苏雨晴很感动:“陈警官,谢谢你。”
“别叫我警官了,现在我是陈震。”陈震说,“走吧,车在外面。”
他租了一辆越野车,四人上车,驶向丽江。
路上,陈震介绍了最新情况:
“安倍晴明住在丽江古城的一家高级客栈,包了整个院子。他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但昨天晚上,他去了黑龙潭公园,在那里待了三个小时。”
“黑龙潭公园?”青云子问,“那里有什么特别吗?”
“有一个道观,叫‘龙泉观’。”陈震说,“观里有个老道士,据说懂一些苗族巫术。安倍晴明可能就是去找他的。”
“老道士……”青云子沉思,“可能是‘引路人’。”
“什么引路人?”
“苗族禁地不是谁都能进的,需要引路人带路。”青云子说,“这个老道士,可能就是知道进入凤凰谷方法的人。”
“那我们去找他?”苏雨晴问。
“不行。”莫一尘摇头,“如果我们去找他,八岐会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行踪。必须先摸清情况。”
车在傍晚抵达丽江。
他们没住古城里,而是在古城外找了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安顿下来。
晚上,陈震出去打探消息,莫一尘在房间里炼化寒玉髓。
三颗寒玉髓,他需要将它们融入经脉,才能彻底稳住伤势。
过程很痛苦。
寒玉髓的寒气需要一点点引导,与体内的病天谴达成平衡。太快会冻伤经脉,太慢又压不住天谴。
青云子在旁边护法,苏雨晴在外面守着。
两个小时后,莫一尘睁开眼睛,长舒一口气。
“怎么样?”青云子问。
“成了。”莫一尘说,“寒玉髓已经融入经脉,至少一个月内,病天谴不会再发作。”
“那就好。”青云子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凤凰涅槃羽了。”
但他们都清楚,凤凰谷比昆仑山更危险。
因为那里不仅有守护者火凤凰,还有八岐会。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八
深夜,陈震回来了。
“打听到了。”他说,“龙泉观的老道士,确实知道进入凤凰谷的方法。但安倍晴明已经买通了他,明天一早,老道士就会带八岐会的人进山。”
“明天?”苏雨晴一惊,“那我们——”
“我们今晚就去。”莫一尘站起来,“赶在他们前面。”
“你知道路吗?”陈震问。
“不知道。”莫一尘说,“但我们可以跟踪他们。他们进山,我们跟在后面,等到了凤凰谷,再抢先一步。”
“太危险了。”青云子摇头,“八岐会肯定会有防备,跟踪容易被发现。”
“那怎么办?”
陈震想了想,说:“我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老道士有个孙女,在丽江读高中。”陈震说,“我们可以从她入手。”
“你是说……”
“说服她,让她劝爷爷不要帮八岐会。”陈震说,“如果不行,至少能从她那里得到进入凤凰谷的方法。”
“她愿意帮我们吗?”
“试试看。”
四人立刻行动。
陈震已经查到了那个女孩的信息:杨小雨,十七岁,丽江一中高二学生,住校。
他们开车到丽江一中,正好赶上晚自习结束。
在校门口等了一会儿,看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走出来,扎着马尾辫,清秀文静。
陈震走过去,亮出警官证:“杨小雨同学吗?我是警察,想问你几句话。”
杨小雨吓了一跳:“警……警察?什么事?”
“关于你爷爷的事。”陈震说,“这里不方便,能换个地方说话吗?”
杨小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奶茶店,坐下。
陈震开门见山:“你爷爷是不是答应带一群日本人进山?”
杨小雨脸色变了:“你们怎么知道?”
“我们在调查那伙日本人。”陈震说,“他们是危险分子,进山的目的不纯。你爷爷帮他们,可能会惹上麻烦。”
“我劝过爷爷,”杨小雨低下头,“但他不听。那些日本人给了很多钱,说只是去考察……”
“他们不是去考察。”莫一尘开口,“是去盗宝。凤凰谷里有一样东西,他们想要偷走。”
杨小雨看着他:“什么东西?”
“凤凰涅槃羽。”
杨小雨愣住了:“那……那不是传说吗?”
“不是传说。”青云子说,“那是真实存在的宝物,也是凤凰谷的守护神物。如果被日本人拿走,凤凰谷的灵气会消散,整个苗疆都会受影响。”
“爷爷说……那些人只是去拍照……”杨小雨的声音越来越小,显然她也觉得不对劲。
苏雨晴握住她的手:“小雨,帮帮我们。我们不能让日本人拿走我们的国宝。”
杨小雨咬了咬嘴唇:“那……你们要我怎么帮?”
“告诉我们进入凤凰谷的方法。”陈震说,“或者,劝你爷爷不要带他们去。”
杨小雨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我试试劝爷爷。但如果他不听……我就把路线图画给你们。”
“谢谢。”
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明天一早联系。
离开奶茶店,四人回到旅馆。
“她会帮我们吗?”苏雨晴问。
“希望会。”莫一尘说,“但也要做好她不会的准备。”
他看向窗外,丽江古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明天,就是决战之日。
凤凰谷,火凤凰,八岐会。
所有的恩怨,都将在那里了结。
而他,必须赢。
为了活下去。
为了守护这片土地。
也为了……那些在乎他的人。
【本章道教知识注解】
万年寒玉髓:昆仑山极寒之地孕育的玉髓,需万年以上才能成形。性至阴至寒,可压制火属性伤病、天谴。但需以特殊方法炼化,否则反伤自身。
冰魅:冰雪精华凝聚的灵体,无自主意识,受守护者操控。怕火,尤其怕至阳之火(如太阳真火)。
冰川之灵:大型冰川孕育的自然之灵,拥有部分自主意识,能操控冰雪、引发雪崩。实力与冰川规模成正比,昆仑山冰川之灵相当于地仙级别。
引魂术:高阶道法,将游离或沉睡的魂魄引导至特定容器。成功率受魂魄状态、施术者修为、环境因素等多重影响。
太阳真火符:道家高阶符箓,引太阳真火之力,至阳至刚,专克阴邪。绘制需在正午时分,吸收七日正午阳气。
安倍晴明:借用日本历史著名阴阳师之名,此处设定为其后人,八岐会会长。安倍家族在日本阴阳道地位崇高。
苗族引路人:苗族禁地通常设有结界、蛊毒、咒术,外人无法进入。需本族引路人带路,而引路人多为族中长老或巫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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