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格尔木之夜
车队抵达格尔木时,已是晚上九点。
这座青海第二大城市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寂静。街道宽阔,路灯稀疏,远处昆仑山的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虽然是盛夏,但高原的夜晚依然寒冷,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到了。”开车的陈震说,“前面就是‘利剑’大队的临时驻地。”
前方是一个废弃的工厂大院,门口有武警站岗。陈震出示证件后,铁门缓缓打开。院子很大,停着几辆军用卡车和两架直升机,几十顶帐篷整齐排列,中间的空地上,一群士兵正在做夜间训练。
车刚停稳,一个身材魁梧的军官就迎了上来。他大约四十岁,皮肤黝黑,脸上有刀疤,眼神锐利如鹰。
“陈队!”军官敬礼,“‘利剑’大队队长王刚,奉命在此待命。”
陈震回礼,然后介绍:“王刚,这是莫一尘,行动组组长。林知远,副组长。多吉,向导。”
王刚打量了莫一尘几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组长这么年轻。但他没有多问,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
“莫组长,林副组长,多吉向导。”他再次敬礼,“‘利剑’大队十二人,已做好战斗准备,请指示。”
“王队长客气了。”莫一尘说,“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上下级。先进帐篷吧,外面冷。”
一行人走进最大的那顶帐篷。里面很简陋,只有几张行军床、一张折叠桌和几个马扎。桌上摊着格拉丹冬的地形图,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许多记号。
“坐。”王刚搬来马扎,“我先汇报一下情况。”
众人围桌坐下。王刚指着地图:
“根据卫星侦察和无人机侦查,破晓组织在格拉丹冬主峰南侧建立了三个营地。一号营地在这里,”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红点,“海拔五千二百米,是前进基地,大约二十人。二号营地在这里,海拔五千八百米,是主力营地,至少三十人,有重装备。三号营地在这里——”
他的手指移向主峰北侧的一个蓝点:“海拔六千一百米,紧邻冰川,是最接近目标的营地。但这个营地很奇怪,热成像显示只有五个热源,而且……体温异常低。”
“异常低?”林知远皱眉,“多少度?”
“平均二十摄氏度。”王刚说,“正常人体温三十六到三十七度,就算高原环境,也不会低于三十度。除非……”
“除非不是人。”莫一尘接口,“是‘影子’部队。”
王刚点头:“我们也是这么判断。这五个人很可能是博士的王牌,负责看守最重要的东西——可能就是要找的龙鳞玉,或者那个‘星力增幅器’。”
多吉凑近地图,仔细看了一会儿:“三号营地这个位置……我知道。那里有一个冰洞,很深,传说通往山神的宝库。玉龙应该就是把褪下的鳞片藏在那里。”
“冰洞具体位置能确定吗?”林知远问。
“不能。”多吉摇头,“格拉丹冬的冰川每年都在移动,冰洞位置会变化。但大致区域就在三号营地附近,误差不超过五百米。”
五百米,在平地上不算什么,但在六千米海拔、零下二十度的冰川上,可能就是生死距离。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王刚问。
莫一尘想了想:“分三步。第一步,‘利剑’大队负责清理一号和二号营地,吸引破晓组织的主力注意力。注意,不要硬拼,用游击战术,拖延时间即可。”
“明白。”
“第二步,我和林知远、多吉,趁乱潜入三号营地,找到冰洞入口。”莫一尘继续说,“第三步,找到龙鳞玉后,立刻撤离。王队长,你们在我们撤离后也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王刚皱眉:“莫组长,这样你们太危险了。三号营地虽然人少,但都是精锐。而且冰川地形复杂,万一被包围……”
“我们有准备。”林知远说,“而且,我们的目标不是杀人,是拿东西。拿到就走,不纠缠。”
话虽如此,但大家都知道,实际情况肯定比计划复杂百倍。
“还有一个问题。”陈震开口,“通讯。格拉丹冬海拔太高,磁场异常,普通无线电基本失效。我们准备了卫星电话,但只能传输语音,而且有延迟。”
他拿出几个像手表一样的设备:“这是北斗定位求救器,每人一个。遇到危险按红色按钮,会发送坐标和求救信号。但只能发,不能收,也不知道对方收没收到。”
“有总比没有好。”莫一尘接过一个戴在手腕上。
正事谈完,王刚安排晚饭——高压锅煮的方便面,加了些风干牛肉和蔬菜。虽然简单,但在高原能吃上热食已经不错了。
饭后,众人各自休息。莫一尘和林知远被安排在一个小帐篷里。
二、林家秘史
帐篷里很冷,即使裹着睡袋,也能感觉到寒气从地面渗上来。莫一尘睡不着,索性坐起来打坐调息。
“莫先生也睡不着?”林知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嗯。在想事情。”莫一尘睁开眼睛,“林教授,能问你个问题吗?”
“请问。”
“你们林家,是怎么成为古蜀国侍卫后裔的?又为什么要世代守护星核线索?”
林知远沉默了一会儿,也坐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皮质的笔记本。
“这是我爷爷的日记。”他说,“里面记载了林家的历史。你想听吗?”
“想。”
林知远翻开笔记本,借着帐篷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缓缓讲述:
“三千年前,古蜀国灭亡前夕。瑶姬王后启动了星舟的最终封印程序,将大部分古蜀人封入时空裂隙。但还有一小部分人,没有进入星舟——他们是王宫的侍卫队,负责断后,阻挡混沌魔神的追击。”
“侍卫队队长叫林骁,是我的祖先。他带领三百侍卫,在星舟入口血战三天三夜,最终全军覆没。但林骁在临死前,见到了瑶姬王后最后一面。”
林知远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
“瑶姬把半块昆仑镜交给林骁,说:‘拿着它,去人类世界,隐姓埋名。等待三千年后,莫离王上的直系后裔出现,把镜子交给他,告诉他真相,帮他完成封印。’”
“林骁问:‘我怎么知道谁是王上的后裔?’”
“瑶姬回答:‘镜子会认主。当真正的主人出现时,镜子会发光,会共鸣。’”
“然后瑶姬就进入了星舟,封印启动。林骁没有死——他在最后一刻被星舟的能量波震飞,掉进了长江,顺流而下,最后在金沙江畔被当地土著救起。”
莫一尘听得入神。三千年前的往事,就这样通过一本日记,一个年轻人的讲述,重新浮现在眼前。
“林骁伤愈后,改姓为‘林’,取‘临危受命’之意。”林知远继续说,“他在金沙江畔定居,娶妻生子,但始终牢记瑶姬的嘱托。他把昆仑镜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只把位置和使命口口相传给长子。”
“就这样,一代传一代。林家世代居住在川藏交界处,既是守护者,也是观察者。我们观察天下大势,寻找莫离王上的后裔,也提防着重明一脉的叛徒后裔。”
“重明一脉?”莫一尘想起莫先生说的“我们这一支”。
“对。”林知远点头,“重明投靠混沌魔神后,他的后代也传承了下来。他们改姓为‘莫’,但不是王族那个莫,是另一个莫。他们一直在寻找星核和七宝,想要重启天门。三千年来,林家和莫家(叛徒一脉)明争暗斗,不知道打了多少场。”
他翻到日记的某一页:
“我爷爷的父亲,也就是我的曾祖父,在民国时期曾和莫家(叛徒一脉)的当代传人交手。那一战很惨烈,曾祖父重伤,对方也受了重创。但曾祖父临终前说:‘莫家的那个年轻人,眼神里有挣扎,不像是完全堕落了。’”
“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莫先生的祖父。”林知远推测,“所以莫先生说他被控制,可能是真的。叛徒一脉体内有魔神的意识碎片,代代相传,会潜移默化影响后代的心性。”
莫一尘想起了瑶姬的警告。现在看来,莫先生确实是个可怜人——生下来就被注定要成为叛徒,被外来的意识操控,身不由己。
“那你父亲呢?”他问,“赵将军说,你父亲娶了汉族女子,破了祖训。”
林知远眼神一黯:“是的。我父亲是林家的异类。他不想一辈子守着一个虚无缥缈的使命,他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他离开了家族,去了北京读书,认识了在北大教书的我母亲。”
“林家反对?”
“非常反对。”林知远苦笑,“我爷爷亲自去北京,要带父亲回去。父子俩大吵一架,最后爷爷说:‘如果你执意要娶外族女子,就永远不要再回林家。你的后代,也不得继承林家的使命。’”
“所以你父亲……”
“他选择了爱情。”林知远说,“和母亲结婚,留在了北京。但他内心一直很痛苦,因为他是林家唯一的儿子,他抛弃了家族三千年的使命。”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和高原夜晚特有的寂静。
“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莫一尘问。
“因为我父亲临终前,把我叫到床前。”林知远眼睛有点红,“他说:‘知远,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抛弃了家族的使命。但我最不后悔的事,是遇到了你母亲,有了你。’”
“他交给我这个笔记本,还有……星轮转经筒。他说:‘爷爷原谅我了,他把这些东西寄给了我。但他没说要我回去,只说……如果有一天,你感应到了什么,就去做该做的事。’”
林知远抚摸着手腕上的转经筒——在三星堆自爆的是仿制品,真正的转经筒他贴身带着,只是缩小成了手串。
“三个月前,我在北京做研究,突然感应到强烈的星力波动——来自三星堆方向。我知道,时候到了。所以我辞去了博物馆的工作,去了成都,找到了青云道长。”
后来的事,莫一尘都知道了。
“对不起。”莫一尘说,“让你卷进这么危险的事。”
“不,我应该谢谢你。”林知远认真地说,“谢谢你让我有机会完成家族的使命。也谢谢你……让我父亲能在九泉之下瞑目。”
两个年轻人对视,眼中都有惺惺相惜。
三、龙心印记
夜深了,但两人都没有睡意。
林知远突然问:“莫先生,瑶姬王后在幻象里,是不是说了关于‘七星使’的事?”
“你怎么知道?”
“林家的传说里有提到。”林知远说,“说莫离王上留下了七道传承印记,可以赋予值得信任的同伴特殊能力。其中第二道‘龙心’,对应龙鳞玉,获得者将拥有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
他顿了顿,看着莫一尘:
“如果我没猜错,你打算把‘龙心’印记给我,对吗?”
莫一尘确实有这个想法。林知远要和他一起上格拉丹冬,面对最危险的三号营地。如果能有“龙心”的恢复力,生存几率会大很多。
但他也有顾虑:“印记一旦赋予,就无法收回。而且……可能会有副作用。瑶姬没有细说,但我想,获得超凡能力的同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
“我愿意。”林知远毫不犹豫,“莫先生,我不是一时冲动。从我决定来成都那一刻起,我就想好了。林家的使命是协助莫家后人完成封印,如果为此需要付出代价,我认。”
他的眼神很坚定,让莫一尘想起了陈震,想起了苏雨晴,想起了那些明知危险却依然选择同行的人。
“好。”莫一尘不再犹豫,“我现在就为你激活印记。”
他让林知远盘腿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两人掌心相对,闭上眼睛。
莫一尘运转心法,调动体内的星力——不是道家的灵力,是来自星核、来自血脉的观星者之力。这股力量很微弱,但很纯粹,像一条细小的溪流,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他将力量汇聚到右手掌心,然后通过手掌传递给林知远。
起初很顺利。林知远身体一震,但没有反抗,任由那股力量进入体内。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很温和,像温水一样流遍全身,所过之处,细胞都在欢呼。
但很快,异变发生了。
当力量流到心脏位置时,突然遇到了阻碍。林知远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星力无法进入。
“怎么回事?”莫一尘睁开眼睛。
林知远脸色发白:“我……我不知道。就是感觉心脏被堵住了。”
莫一尘想起瑶姬说过,印记赋予需要“血脉认可”。难道林知远的血脉有问题?
他再次尝试,这次更小心,用意识引导星力,像探针一样刺向林知远的心脏。
“唔!”林知远闷哼一声,额头冒汗。
莫一尘“看”到了。
在林知远的心脏周围,缠绕着一层黑色的能量。那能量很阴冷,很邪恶,像毒蛇一样盘踞着,阻挡一切外来力量的进入。
“这是……”莫一尘心中一惊。
“是‘诅咒’。”一个声音突然在帐篷外响起。
两人同时转头,看到帐篷帘被掀开,多吉走了进来。老人脸色凝重,手里拿着一串念珠。
“多吉大叔,您说什么诅咒?”莫一尘问。
多吉走到林知远身边,伸手按在他的心口。念珠开始发光,是柔和的白色光芒。
“林家世代与叛徒一脉为敌,双方都付出了惨重代价。”多吉缓缓说,“三百年前,叛徒一脉的族长对林家下了血咒:凡林家血脉,心脏必被‘暗影’缠绕,活不过五十岁,且无法接受任何正面能量的灌注。”
林知远脸色大变:“我父亲……就是四十九岁去世的。心脏病,查不出原因。”
“那就是诅咒的作用。”多吉点头,“你今年二十三岁,离五十岁还有二十七年。但如果接受‘龙心’印记,印记的力量会与诅咒冲突,可能会……当场心脏爆裂。”
帐篷里的气氛凝固了。
莫一尘握紧拳头。他没想到会是这样。林知远愿意接受印记,愿意承担风险,却因为家族的诅咒,连接受的机会都没有。
“有没有办法解除诅咒?”他问多吉。
“有。”多吉说,“但很难。需要三样东西:玉龙的眼泪,凤凰的真血,还有……施咒者的心脏。”
前两样还好说。玉龙眼泪可以在格拉丹冬找,凤凰真血——苏雨晴就是凤族后裔,等她醒了应该能弄到。但施咒者的心脏……
“施咒者早就死了三百年了。”林知远苦笑,“除非挖坟。”
“不用挖坟。”多吉说,“血咒是血脉诅咒,会代代相传。只要杀死现在的叛徒一脉族长,用他的心脏,就能解除诅咒。”
现在的叛徒一脉族长,就是博士。
莫一尘眼中闪过寒光。很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那就先不赋予印记。”他对林知远说,“等杀了博士,解除诅咒,再给你印记。”
“可是格拉丹冬……”
“没有印记,我们也能行。”莫一尘说,“你已经有星轮转经筒,有林家传承的战斗技巧。我信你。”
林知远眼中泛起泪光,但很快憋回去:“好。那就等杀了博士再说。”
多吉看看两人,欲言又止。
“多吉大叔,您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莫一尘问。
“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多吉犹豫了一下,“关于‘龙心’印记,其实……还有另一个赋予方法。”
“什么方法?”
“血脉共享。”多吉说,“如果接受者因为诅咒无法直接接受印记,可以由赋予者先将印记融入自己的心脏,然后再通过血液分享给接受者。但这样做的风险很大——两个人的心脏会形成共鸣,一损俱损。如果一个人死了,另一个人也会重伤,甚至……跟着死。”
血脉共享,生死与共。
莫一尘和林知远都沉默了。
这比直接赋予印记风险更大。不仅林知远要承担风险,莫一尘也要承担。
“我不同意。”林知远率先开口,“这样太危险了。莫先生是封印天门的唯一人选,不能因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但你是我的同伴。”莫一尘说,“如果连同伴都保护不了,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他看着林知远:“而且,血脉共享不一定是坏事。如果我们的心脏共鸣,在战斗中可以互相感应,互相支援。在极端环境下,这可能是救命的关键。”
“可是……”
“没有可是。”莫一尘决定,“多吉大叔,告诉我具体怎么做。”
多吉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好吧,既然你们决定了,我就告诉你们。”
他详细讲述了血脉共享的步骤:需要两人各自取九滴心头血,混合,然后莫一尘用星力将“龙心”印记融入混合血中,最后两人分饮。饮下后,印记会同时存在于两人的心脏,形成共鸣。
“心头血不是指尖血,需要刺破胸口,直接取心脏表面的血。”多吉郑重警告,“很痛,而且有风险。如果操作不当,可能会伤到心脏,当场死亡。”
“我们小心一点。”莫一尘说。
他和林知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那就做吧。
四、血脉共鸣
准备工作很简单——多吉用念珠布了一个净化阵法,防止外界干扰。莫一尘和林知远脱掉上衣,盘坐在阵法中央。
“开始吧。”莫一尘说。
他取出桃木剑——不是用来战斗,而是用来取血。桃木剑的剑尖很锋利,而且是辟邪之物,可以减少取血时的痛苦。
剑尖抵在胸口,正对心脏的位置。
“我先来。”莫一尘咬牙,用力一刺。
痛。
难以形容的痛。
不是皮肉被刺破的痛,是心脏被直接触碰的痛。那一瞬间,他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整个世界都安静了。然后,温热的血顺着剑尖流出,不是喷涌,是缓慢渗出。
一滴,两滴,三滴……九滴。
每取一滴,脸色就苍白一分。九滴取完,莫一尘几乎虚脱,眼前阵阵发黑。
“该我了。”林知远接过桃木剑。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谁都知道,用剑刺自己的心脏是多么疯狂的事。
但他还是刺了下去。
同样的痛,同样的九滴血。取完血,林知远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多吉用一个玉碗接住两人的血。十八滴血在碗中混合,没有凝固,反而开始发光——金色的光,很柔和,很温暖。
“现在,融入印记。”多吉说。
莫一尘强撑着坐起来,双手结印。他调动体内所有的星力,全部汇聚到心脏位置。在那里,他能感觉到“龙心”印记的存在——不是实体,是一团能量,像一颗微缩的太阳,散发着生命的气息。
“以我之心,承龙之力。血脉共享,生死与共。”
咒语念完,他引导那团能量,通过经脉,从指尖流出,注入玉碗中的混合血。
金光大盛。
碗中的血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漩涡中心,隐约能看到一条小龙的虚影在游动。
“成了。”多吉惊喜,“快,喝下去,在能量消散前!”
莫一尘端起碗,先喝了一半,然后把碗递给林知远。林知远接过,将剩下的一半一饮而尽。
血入口,不是腥味,是甘甜,像山泉,像甘露。血顺着喉咙流下,所过之处,温暖如春。
然后,那股温暖汇聚到心脏。
“咚!”
两个人的心脏,同时剧烈跳动了一下。
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对方的心跳。莫一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两颗心脏在跳动——一颗是自己的,一颗是林知远的。同样的频率,同样的力度。
林知远也有同样的感觉。他捂住胸口,眼中满是震惊:“这……这就是血脉共鸣?”
“对。”多吉点头,“从现在起,你们的心脏就连在一起了。一个人受伤,另一个人能分担痛苦;一个人濒死,另一个人能用生命力吊住他的命。但记住,这是双刃剑——如果一个人心脏被毁,另一个人也会跟着死。”
莫一尘感受着胸腔里那奇妙的共鸣。他能“听”到林知远的心跳,能“感觉”到林知远的生命力,甚至能隐约“看到”林知远的情绪——紧张、激动、还有一丝……温暖。
“感觉怎么样?”他问林知远。
“很好。”林知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愈合了,体力恢复了,连高原反应都消失了。而且……”
他闭上眼睛,几秒钟后睁开:“我能感觉到莫先生你的位置,距离,甚至……状态。你现在有点虚弱,但生命力很旺盛。”
“我也能感觉到你。”莫一尘笑了,“这比任何通讯设备都好用。”
血脉共享完成,两人都获得了“龙心”的部分能力——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虽然不如完整的印记,但足够应付格拉丹冬的恶劣环境了。
多吉看着两人,眼中满是欣慰:“古蜀国灭亡三千年后,观星者的力量终于再次联合。希望你们能完成先人未竟的使命。”
“我们一定会的。”莫一尘和林知远同时说。
五、杭州急讯
凌晨三点,帐篷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莫组长!紧急通讯!”是王刚的声音。
莫一尘和林知远赶紧穿上衣服,走出帐篷。王刚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脸色很严肃。
“陈震从杭州打来的,说有急事找你。”
莫一尘接过电话:“陈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陈震激动的声音:“一尘!雨晴醒了!而且,她带来了重要情报!”
苏雨晴醒了!
莫一尘心中一喜:“她怎么样?伤好了吗?”
“伤还没好,但意识清醒了。”陈震说,“她说她在昏迷期间,进入了凤族的‘祖灵梦境’,见到了凤族的先祖。先祖告诉她一些关于七宝封印的重要信息。”
“什么信息?”
“第一,龙鳞玉的冰洞入口,需要用‘凤血’才能打开。”陈震说,“玉龙和凤凰是上古时期就相识的朋友,它们约定,宝库的钥匙是凤族的血。没有凤血,就算找到冰洞,也进不去。”
莫一尘看向林知远。林知远点头——这个情报和莫先生说的对上了,冰洞确实存在,而且需要特殊方法打开。
“第二,”陈震继续说,“博士在格拉丹冬布置的‘星力增幅器’,需要用‘龙吟’来破坏。玉龙的咆哮声,可以产生特定频率的声波,破坏增幅器的能量结构。”
“龙吟?怎么让玉龙咆哮?”
“这就是第三个信息。”陈震说,“玉龙每百年会苏醒一次,巡视领地。最近一次苏醒,是在三天前。雨晴说,凤族先祖感应到,玉龙现在处于愤怒状态,因为有人闯入了它的领地,盗走了它的‘龙珠’。”
龙珠?
莫一尘想起了民间传说——龙修炼到一定程度,体内会结出龙珠,是龙的修为精华。如果龙珠被盗,龙会发狂。
“盗走龙珠的是谁?”
“博士。”陈震肯定地说,“雨晴说,博士用龙珠作为星力增幅器的核心,这样增幅器就可以模拟玉龙的气息,干扰玉龙的判断,让它攻击一切进入领地的生物。”
好毒的计划。盗走龙珠,制作增幅器,让玉龙发狂攻击所有人。这样博士的人就可以趁乱取走龙鳞玉,而莫一尘他们则要面对发狂的玉龙。
“还有吗?”
“最后一点,”陈震的声音变得低沉,“雨晴说,凤族先祖预言,这次格拉丹冬之行,你们中会有人……牺牲。但先祖没有说具体是谁,只说‘血脉相连者,必有一别’。”
血脉相连者。
莫一尘心中一沉。他和林知远刚刚完成血脉共享,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难道预言指的是他们中的一个?
“一尘,你们一定要小心。”陈震叮嘱,“任务重要,但命更重要。如果事不可为,就撤退,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明白。”莫一尘说,“陈哥,你照顾好雨晴。告诉她,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莫一尘把情报分享给林知远和多吉。
多吉脸色凝重:“龙珠被盗,玉龙发狂……这下麻烦了。发狂的玉龙,战斗力会提升十倍,而且不分敌我,见什么攻击什么。”
“但这也是机会。”林知远分析,“如果玉龙发狂,博士的人也不敢轻易靠近。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浑水摸鱼。”
“关键是凤血。”莫一尘说,“我们需要凤血打开冰洞,但雨晴在杭州,来不及送血过来。”
“我有办法。”林知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玉瓶,“这是我来之前,青云道长给我的。他说是‘凤血精粹’,从苏雨晴之前给道观的血样中提炼出来的,只有三滴,但应该够用。”
青云子真是深谋远虑,什么都准备好了。
“那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多吉说,“怎么让玉龙咆哮,破坏增幅器?发狂的玉龙,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莫一尘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一件事:
“多吉大叔,您不是说,您和玉龙打过交道吗?它认识您吗?”
“认识是认识……”多吉犹豫,“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当时它还没发狂,现在……”
“认识就行。”莫一尘说,“如果我们能接近玉龙,告诉它龙珠在博士那里,是博士偷的。您觉得,它会不会帮我们?”
多吉眼睛一亮:“有可能!玉龙有智慧,能听懂人话。如果它知道真相,可能会和我们联手对付博士。”
计划渐渐清晰。
先让“利剑”大队佯攻一号二号营地,制造混乱。然后莫一尘三人潜入三号营地,用凤血打开冰洞,取走龙鳞玉。同时,多吉尝试接触玉龙,告诉它真相,争取它的帮助。最后,用玉龙的咆哮破坏增幅器,撤退。
听起来很简单。
但每个人都清楚,实际执行起来,每一步都充满变数,每一步都可能死人。
“那就这么定了。”莫一尘看着东方的天空,“天快亮了。王队长,让兄弟们做好准备,天亮就出发。”
“是!”
黎明前的黑暗最深沉,但也意味着,光明即将到来。
而他们,就要迎着光明,走向未知的战场。
【本章注解】
血脉诅咒:叛徒一脉对林家下的血咒,心脏被暗影缠绕,活不过五十岁,无法接受正面能量。
血脉共享:替代印记赋予的方法,两人心脏共鸣,生死与共,一损俱损。
龙心印记能力:强大生命力和恢复力,两人共享后获得部分能力。
凤血开洞:玉龙宝库需凤族鲜血才能打开,青云子提前准备了凤血精粹。
龙珠被盗:博士盗走玉龙龙珠,制作星力增幅器核心,致玉龙发狂。
凤族预言:血脉相连者必有一别,暗示莫一尘或林知远可能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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