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具星文
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格尔木郊外的临时营地里，“利剑”特种大队的士兵们正在进行最后的装备检查。枪械、弹药、爆破物、通讯设备、高原生存装备……每个人都在沉默地忙碌着，只有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在晨雾中回荡。
莫一尘坐在自己的帐篷里，没有参与这些准备工作。他面前摊开着一件东西——从三星堆带出来的青铜纵目面具仿制品。
这件仿制品是陈震通过国安局渠道弄来的，按照博物馆的1：1高仿工艺制作，连重量和手感都几乎一模一样。原本是为了研究方便，但现在，它成了关键线索。
面具在帐篷灯下泛着幽暗的青光。莫一尘的手指抚过面具内侧——这里在真品上刻着星文，仿制品也原样复刻了。之前他只是粗略看过，现在仔细研究，才发现这些星文比想象中更复杂。
不是简单的文字，而是……技术图纸。
“莫先生，看什么呢？”林知远掀开帐篷帘子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面具内侧的星文。”莫一尘接过茶，“你来帮我看看，这些符号我有些看不懂。”
林知远是考古学家，对古文字有研究。他凑近面具，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和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他多年研究古蜀文字的心得。
“这是古蜀的‘星文编码’，比普通的星文更高级。”林知远边看边记录，“你看这里，这个符号不是文字，是‘能量回路’的示意图。还有这里，这是‘意识传输协议’……”
他越看脸色越凝重。
“怎么了？”莫一尘问。
“这不是普通的面具制作工艺。”林知远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这是……‘青铜傀儡’的制造技术！”
“青铜傀儡？”
“对，古蜀观星者的一种战争兵器。”林知远快速翻阅笔记本，“根据林家的记载，古蜀国晚期，为了对抗混沌魔神的入侵，观星者开发出了‘青铜傀儡术’。用特殊青铜铸造人形傀儡，将战死将士的意识碎片注入其中，让傀儡拥有战斗本能和简单的智能。”
他指着面具内侧的一串符号：
“这是意识注入的步骤：先提取意识碎片，用星力稳定，然后通过这个能量回路导入傀儡核心。傀儡核心需要‘星核碎片’作为能源，越大越强的碎片，制造出的傀儡越强大。”
莫一尘想起在三星堆博物馆，那些被博士激活的青铜器。当时还以为是简单的意识碎片控制，现在看来，那是简化版的傀儡术。
“那这个面具……”
“这个面具是‘控制终端’。”林知远肯定地说，“戴上它的人，可以通过面具与青铜傀儡建立连接，远程指挥傀儡作战。你看这些符号，这是‘连接协议’，这是‘指令编码’，这是‘反馈回路’……”
他顿了顿：
“我怀疑，博士已经掌握了这门技术。他在格拉丹冬的‘影子’部队，可能不是活人，也不是仿生人，而是……青铜傀儡。”
这个推测让帐篷里的温度骤降。
如果真是这样，那三号营地的五个“体温异常低”的热源，就说得通了——青铜是金属，体温当然低。而且傀儡没有痛觉，不怕死，战斗力远超人类。
“能破解控制协议吗？”莫一尘问，“如果能夺取控制权，让傀儡反戈一击……”
“理论上可以。”林知远皱眉，“但需要时间，还需要……星核碎片。控制傀儡的核心是星核碎片，要夺取控制权，必须用更高权限的星核碎片压制。”
更高权限的星核碎片？
莫一尘想起怀里的星核——那是古蜀星舟的核心，是所有星核碎片的源头，权限应该是最高的。
“如果用星核呢？”
林知远眼睛一亮：“有可能！但很危险。星核现在能量不稳定，强行使用可能会引发爆炸。而且，如果博士在傀儡里设置了自毁程序，一旦检测到高级权限入侵，傀儡可能会自爆。”
风险与机遇并存。
两人正讨论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多吉和王刚一起进来了。
“莫组长，部队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王刚说。
多吉则面色凝重：“我刚收到一个消息，从拉萨那边传过来的。说是三天前，有一支外国科考队在格拉丹冬失踪了，一共七个人，到现在没找到。”
“外国科考队？”莫一尘皱眉，“这个季节进格拉丹冬，不是找死吗？”
“不是正规科考队。”多吉说，“我托朋友查了，这七个人用的是假身份，实际是……国际文物贩子，专门盗掘古墓和遗迹。他们去格拉丹冬，很可能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想去盗玉龙的宝库。”
“然后失踪了？”
“对，最后一次通讯是在三天前，说他们找到了冰洞入口，正准备进去。然后就失联了。”多吉顿了顿，“我怀疑，他们不是失踪，是……被做成了傀儡。”
帐篷里一片死寂。
“你是说，博士抓住了他们，用他们的意识碎片制造了青铜傀儡？”林知远声音发颤。
“很有可能。”多吉点头，“格拉丹冬环境恶劣，普通人在那里很难生存。但如果做成傀儡，就不怕冷不怕缺氧，可以二十四小时巡逻守卫。而且，用活人意识制造的傀儡，比用古人的意识碎片制造的更灵活，更智能。”
七个国际文物贩子，正好对应三号营地的五个热源加上……可能还有两个在别处。
“如果真是这样，那博士比我们想象的更残忍。”莫一尘握紧拳头，“用活人做傀儡，这是邪术。”
“对博士来说，只要能达成目的，什么手段都可以用。”王刚咬牙，“这种人渣，必须消灭。”
气氛更沉重了。
原本以为只是取宝物的任务，现在变成了生死搏杀，对手还是不怕死的青铜傀儡。
“王队长，作战计划需要调整。”莫一尘说，“面对傀儡，普通枪械可能效果有限。你们带燃烧弹了吗？”
“带了，每人两颗。”王刚说，“还有炸药，可以炸塌冰洞。”
“好。如果遇到傀儡，先用燃烧弹，青铜怕高温。如果不行，就炸毁通道，拖延时间。”
“明白。”
莫一尘又看向林知远：“面具的控制协议，你能尽快破译吗？哪怕只是干扰，也能帮大忙。”
“我试试。”林知远拿出平板电脑，开始拍照、扫描、分析。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行行代码和数据流闪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帐篷外，天色渐渐泛白。东方的天际线染上了一抹鱼肚白，昆仑山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利剑”大队的士兵们已经列队完毕，十二个人，清一色的高原迷彩，脸上涂着油彩，眼神锐利如刀。他们中最大的三十五岁，最小的才二十二岁，但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王刚在做最后的战前动员，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同志们，这次任务很特殊。我们要面对的，可能是超出你们认知的敌人。但不管是什么，记住一点——我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保卫国家，保卫人民。敌人在我们的国土上搞破坏，我们就必须消灭他们！”
“明白！”十二个人齐声回答，声音压得很低，但充满力量。
帐篷里，林知远突然欢呼一声：“找到了！”
二、控制协议
莫一尘和多吉立刻围过去。
平板上显示着一串复杂的代码，旁边有林知远做的注释：
“古蜀青铜傀儡控制协议v3.2
核心：星核碎片（能量源）＋意识碎片（智能源）
控制方式：星力波（频段：7.83Hz-42.3Hz）
加密方式：三重动态密码，每30秒更换一次
弱点：1. 高温（青铜熔点：1083℃）
2. 强磁场（干扰星力传输）
3. 核心暴露（击碎星核碎片可瘫痪傀儡）
反制手段：发送干扰波（频段：42.4Hz-50Hz）可短暂瘫痪傀儡（最长10秒）”
“干扰波？”莫一尘问，“怎么发送？”
“用这个。”林知远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类似U盘的设备，连着天线，“这是我以前做的‘古文物能量场检测仪’，本来是检测文物能量波动的。但我改装过，可以发送特定频率的电磁波。”
他连接平板，快速设置参数：
“我把干扰波频段预设进去，需要的时候按这个按钮就行。但有两个限制：第一，有效范围只有五十米；第二，设备功率有限，最多连续使用三次，每次只能瘫痪傀儡十秒。”
十秒，五十米。
在生死搏杀中，十秒可以决定胜负。但五十米的范围，意味着必须接近傀儡才能生效。
“够了。”莫一尘说，“十秒，足够我们做很多事。”
他看向面具仿制品：“那控制协议呢？能反向控制傀儡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完整的控制终端。”林知远指着面具，“这个仿制品没有星核碎片，无法建立连接。真品在博士那里，而且……”
他调出另一段代码：
“我分析了协议，发现博士做了修改。他在原始协议上加了一层‘忠诚锁’——傀儡只认博士的星力特征，其他人的控制命令会被拒绝。如果强行入侵，傀儡会自爆。”
忠诚锁，自爆程序。
博士果然狡猾，不会留下明显的漏洞。
“那就用干扰波，瘫痪后快速解决。”莫一尘做出决定，“王队长，燃烧弹准备好，瘫痪后立刻投掷，熔化青铜。”
“明白。”
“多吉大叔，您负责接触玉龙。如果有机会，告诉它龙珠的事，争取它的帮助。”
“好。”
“林知远，你和我一起进冰洞。你负责技术支援，我负责战斗。”
“没问题。”
计划再次调整，但这次更细致，更针对。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情况！”哨兵报告。
众人冲出去，看到东方天空中出现了一个光点——不是星星，不是飞机，而是一个发光的物体，正在快速接近。
“那是什么？”王刚举起望远镜。
光点越来越近，能看出是一个……纸鹤？
准确说，是符纸折成的纸鹤，表面用朱砂画着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在晨空中飞行。
“传讯纸鹤。”莫一尘认出这是道门法术，“是青云师伯！”
纸鹤飞到营地中央，盘旋三圈，然后缓缓落下，刚好落在莫一尘手中。入手温热，纸鹤自动展开，变成一张符纸，上面是青云子的笔迹：
“一尘吾侄：
星核昨夜异动，天门裂缝扩大三成。老夫以毕生修为暂时压制，但最多只能撑七天。
七日内，必须完成第一处封印（龙鳞玉），否则裂缝将失控，混沌气息外泄，后果不堪设想。
另，收到密报：博士已掌握‘青铜傀儡’完整技术，在格拉丹冬布置了七具傀儡，以北斗七星阵型守卫冰洞。破阵之法：先破天枢（第一具），则阵势自乱。
切记，时间紧迫，生死攸关。
师伯青云子 急笔”
符纸读完，自动燃烧，化作青烟消散。
七天。
只有七天时间。
而且，傀儡不是五具，是七具，还组成了北斗七星阵。这比预想的更棘手。
“北斗七星阵……”林知远喃喃道，“古蜀观星者最擅长的战阵之一。七具傀儡各守一个星位，互相呼应，攻防一体。要破阵，确实要先破天枢位，那是阵眼。”
“天枢位在哪？”王刚问。
林知远调出格拉丹冬的卫星图，结合多吉说的冰洞大致位置，快速标注：
“如果冰洞在这里，那么北斗七星阵应该是以冰洞为中心布置。天枢位对应北极星方向，也就是……正北。”
他在图上标出一个点：“这里，距离冰洞大约三百米，应该有一具傀儡单独守卫，作为阵眼。”
“那就先打这里。”莫一尘说，“王队长，派一个小队，在我们潜入的同时，佯攻天枢位，吸引其他傀儡的注意力。注意，是佯攻，不要硬拼，拖住就行。”
“明白，我带四个人去。”
“不，你留下指挥全局。”莫一尘看向士兵中一个脸上有疤的壮汉，“这位同志，你叫什么？”
“报告！‘利剑’大队副队长，李铁！”壮汉立正。
“李副队长，天枢位交给你。带三个人，用远程武器骚扰，不要接近。傀儡的移动速度可能很快，保持安全距离。”
“是！”
一切安排妥当。
东方，太阳终于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洒在昆仑雪山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天正式开始，而他们的战斗，也即将开始。
三、进军雪山
早上六点，车队出发。
三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加上两架直升机——直升机只能送到山脚，上面的路要徒步。
车队沿着青藏公路向西行驶，窗外是荒凉的戈壁和连绵的雪山。青藏高原的景色壮美而残酷，这里氧气稀薄，气温极低，是人类生存的禁区。
但就是这样的禁区，藏着关乎人类存亡的秘密。
车上很安静，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调整状态，检查装备，或者默默祈祷。
莫一尘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想起了杭州，想起了苏雨晴。她现在应该还在医院，伤还没好，但至少醒了。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告诉她……
告诉她自己喜欢她。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莫一尘自己都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坦然接受了——生死关头，人总会看清自己的内心。他确实喜欢苏雨晴，从大学时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只是以前觉得使命在身，不敢耽误她。但现在，他想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要告诉她，就要为她活下去。
“莫先生，在想苏姑娘？”林知远突然问。
莫一尘转头，看到林知远眼中了然的笑容。
“很明显吗？”
“很明显。”林知远说，“眼神温柔，嘴角带笑，除了想心上人，还能想什么？”
莫一尘也不否认：“是，在想她。在想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就跟她表白。”
“那就一定要活着回去。”林知远认真地说，“为了她，也为了所有等你的人。”
“你也是。”莫一尘说，“林教授，你有喜欢的人吗？”
林知远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以前有，在北大时的同学。但后来我决定回西藏，继承家族的使命，就跟她分手了。她说我不能给她安稳的生活，她说得对。”
“后悔吗？”
“不后悔。”林知远摇头，“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如果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的安稳，那这个世界早就完了。”
他的话让莫一尘想起了爷爷，想起了父亲，想起了莫家世世代代守护天门的使命。是啊，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车开了三个小时，上午九点，抵达格拉丹冬山脚。
这里已经是雪线以上，放眼望去全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气温降到零下十五度，寒风呼啸，吹在脸上像刀割。
“不能再开车了。”多吉说，“前面是冰川，车会陷进去。徒步吧。”
众人下车，换上登山装备：防寒服、雪地靴、冰爪、登山杖、氧气瓶。每人负重超过三十公斤，但在场的都是精锐，没有人抱怨。
王刚做了最后分组：
“李铁，你带三个人，按计划去天枢位。记住，佯攻，拖住就行。”
“张伟，你带三个人，负责一号营地佯攻。”
“刘强，你带三个人，负责二号营地佯攻。”
“剩下的人，跟我作为机动部队，随时支援。”
“利剑”大队分成四个小组，迅速消失在雪地中，迷彩服在雪地里提供了良好的伪装。
莫一尘、林知远、多吉三人则向三号营地进发。
路很难走。冰川表面覆盖着积雪，下面可能是冰裂缝，一脚踩空就会掉进万丈深渊。多吉走在最前面，用登山杖探路，他的经验救了他们好几次。
“停。”多吉突然举手。
三人蹲在一块冰岩后面。多吉指着前方：“看，三号营地。”
大约五百米外，冰川的凹陷处，立着几顶黑色的帐篷。帐篷很隐蔽，如果不是多吉眼尖，根本发现不了。
“热成像。”林知远拿出设备。
屏幕上显示，帐篷里确实有五个热源，体温都在二十度左右，一动不动，像是在待机。
“傀儡在休息？”莫一尘问。
“可能是在低功耗模式。”林知远分析，“星核碎片能量有限，傀儡不可能一直全功率运行。博士应该设定了警戒范围，进入范围才会激活。”
“警戒范围多大？”
林知远调整设备参数：“我检测到微弱的星力波动场，半径……一百米。进入一百米内，傀儡就会苏醒。”
一百米。
他们现在距离营地五百米，还有四百米的安全距离。
“冰洞在哪？”莫一尘问。
多吉仔细观察地形，然后指着营地左侧的一片冰壁：“那里。看到那个凹陷了吗？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冰洞入口应该就在那后面，被冰雪掩盖了。”
确实，那片冰壁有一个不自然的弧形凹陷，像是门洞的形状。
“距离营地多远？”
“大约五十米。”多吉说，“很近了。要进冰洞，必须经过营地。”
那就意味着，必须和傀儡正面冲突。
“等李铁那边动手。”莫一尘说，“傀儡被激活后，注意力会被吸引过去。我们趁乱冲过去。”
“好。”
三人潜伏下来，等待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雪山上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呼啸。气温越来越低，即使穿着防寒服，也能感觉到寒气从脚底往上冒。
莫一尘运转心法，用星力温暖身体。林知远和多吉就没这本事了，只能靠身体硬抗。
“来了。”林知远突然说。
他手里的设备屏幕上，代表天枢位的位置突然亮起红光——那是李铁小组发动攻击的信号。
几乎同时，三号营地的五个热源动了。
体温从二十度瞬间升到三十度，然后五个身影从帐篷里冲出来——真的是冲，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上留下残影。
那是五个人形生物，但明显不是人类：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覆盖着青铜铠甲，关节处有复杂的机械结构，眼睛是发光的蓝点。它们手里拿着武器——不是枪，是青铜长矛和盾牌，矛尖闪烁着能量光芒。
青铜傀儡。
真正的古蜀战争兵器，时隔三千年，重现人间。
五具傀儡冲出营地，向着天枢位方向疾驰。它们的移动方式很诡异，不是跑，是滑行——脚底有能量喷射，在雪地上高速滑行，像滑雪一样。
“就是现在！”莫一尘低喝。
三人从冰岩后冲出，向着冰洞入口狂奔。
四、冰洞之前
四百米距离，在平地上几十秒就能冲到。但在海拔六千米的冰川上，每一步都像在泥沼中挣扎。
氧气稀薄，肺部火辣辣地疼。脚下的积雪深及膝盖，每拔一次腿都要耗费巨大体力。更糟糕的是，他们必须尽量压低声音，不能惊动傀儡。
“快……快一点……”林知远喘着粗气，他的体力最差，已经落在后面。
莫一尘回头拉住他，半拖半拽地前进。多吉虽然年纪大，但常年在高原生活，反而适应得最好，在前面开路。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距离冰洞入口越来越近。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具傀儡突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他们的方向——它察觉到了！
“被发现了！”多吉惊呼。
那具傀儡眼中蓝光大盛，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然后调转方向，向他们冲来。其他四具傀儡听到嘶吼，也纷纷停下，转身回援。
五具青铜傀儡，从五个方向包围过来。
“进洞！快！”莫一尘大喊。
最后的五十米，成了生死距离。
傀儡的速度太快了，它们脚底喷出蓝色火焰，在雪地上划出五道轨迹，像五支离弦的箭。最前面的一具傀儡，已经举起青铜长矛，矛尖能量汇聚，准备投掷。
“干扰波！”莫一尘喊。
林知远手忙脚乱地掏出设备，按下按钮。
无形的波动扩散开来。
五具傀儡同时一僵，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蓝光闪烁不定。但它们没有完全瘫痪——干扰波只持续了三秒，就失效了。
“怎么回事？”林知远惊道。
“频率被干扰了！”他看向设备屏幕，“傀儡的星力场在自动调整频率，适应干扰！它们有学习能力！”
古蜀科技，恐怖如斯。
三秒，只够他们冲到冰洞入口。
多吉已经跑到冰壁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玉瓶——装着凤血精粹的瓶子。他咬破瓶口的蜡封，将三滴金色的凤血滴在冰壁上。
凤血触冰，没有凝固，反而像有生命一样，在冰面上蔓延开来，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完成的瞬间，冰壁开始融化——不是高温融化，而是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冰层从中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开了！快进！”多吉喊道。
莫一尘和林知远冲进洞口。多吉最后一个进去，进去前回头看了一眼——五具傀儡已经冲到二十米外，最前面的那具已经举起长矛，矛尖蓝光刺眼。
“关门！”多吉冲洞里喊。
莫一尘在洞里找到机关——是一个青铜把手，上面刻着凤凰图案。他用力扳动把手。
冰壁开始合拢。
但长矛已经投出。
青铜长矛化作一道蓝光，射向正在关闭的洞口。多吉背对洞口，来不及躲闪。
“小心！”林知远扑过去，把多吉推开。
长矛擦着多吉的肩膀飞过，钉在洞内的冰壁上，整个矛身没入冰层，只留下一个深洞。如果刚才多吉没被推开，这一矛会贯穿他的胸口。
“谢……谢谢……”多吉惊魂未定。
洞口完全关闭，将五具傀儡挡在外面。但能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傀儡在攻击冰壁，想要破门而入。
“冰壁能撑多久？”莫一尘问。
“不知道。”多吉摇头，“但这里是玉龙的宝库，应该有防护措施。我们快往里走，找到龙鳞玉就撤。”
三人打起手电，向洞内深处走去。
五、宝库惊魂
冰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大。
通道很宽敞，足够三人并行。洞壁是万年寒冰，光滑如镜，手电光照上去，反射出迷离的光晕。温度比外面更低，至少有零下三十度，呼出的气立刻变成冰晶。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冰室。
冰室呈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高约二十米。顶部垂下无数冰锥，像倒挂的利剑。地面铺着平整的冰砖，中央有一个冰台，台上放着……
宝物。
不是一件，是很多件。
最显眼的是一堆鳞片——巴掌大小，晶莹剔透，泛着七彩光芒，像是最上等的玉石。那就是龙鳞玉，粗略估计有上百片。
除了龙鳞玉，冰台上还堆放着其他东西：拳头大的珍珠、金色的珊瑚、不知名的宝石、还有几件青铜器——不是武器，是祭祀用的礼器。
“玉龙的宝库……”多吉喃喃道，“传说玉龙喜欢收集亮晶晶的东西，果然是真的。”
但莫一尘的注意力不在宝物上，而在冰室的另一侧。
那里有七具冰棺。
透明的冰棺里，冻着七个人——正是那支“失踪”的国际文物贩子。他们穿着登山服，保持着死前的姿势，有的惊恐，有的挣扎，有的已经变形。
而在每具冰棺旁边，都立着一具……青铜骨架。
不是完整的傀儡，是半成品——只有青铜骨架，没有覆盖装甲，胸腔位置空着，应该是安装星核碎片的地方。
“博士在这里制造傀儡。”林知远声音发颤，“他抓住了这些人，提取了他们的意识碎片，准备注入这些骨架里。但为什么没完成？”
莫一尘走近一具冰棺，仔细观察。冰棺里的人是个白人男子，大约四十岁，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恐惧。他的胸口有一个洞，不是枪伤，而是……被什么东西掏进去的痕迹。
“意识提取手术。”莫一尘沉声说，“博士用某种设备，直接从活人大脑里提取意识碎片。这些人是在极度痛苦和恐惧中死去的。”
难怪傀儡那么强——用活人临死前的极端情绪制造的意识碎片，充满了怨恨和疯狂，注入傀儡后，傀儡也会变得狂暴嗜杀。
“畜生！”林知远骂道。
多吉已经在收集龙鳞玉了。他拿出一个特制的布袋——用雪山牦牛的胃囊制成，可以隔绝能量波动，防止被探测到。
“快，装一些就走，不要贪多。”他说。
莫一尘也帮忙。龙鳞玉入手温润，不像冰那么冷，反而有淡淡的暖意。每片鳞片里都蕴含着精纯的龙气，是布置封印阵法的绝佳材料。
装了大约三十片，布袋就满了。这些足够布置第一个封印阵眼了。
“够了，走。”莫一尘说。
但就在这时，冰室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外面的傀儡在撞击，是冰室内部在震动。顶部的冰锥开始断裂，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冰渣。
“怎么回事？”林知远扶住冰台。
多吉脸色大变：“不好！我们触动机关了！玉龙在宝库里设置了防盗机关！”
话音未落，冰室的地面突然裂开。
不是裂缝，是一个巨大的洞口，从洞口里传出……龙吟。
低沉、威严、充满愤怒的龙吟。
然后，一个巨大的头颅从洞里探出来。
那是……龙的头。
不是西方那种带翅膀的龙，是东方的神龙——鹿角、牛耳、驼头、兔眼、蛇颈，覆盖着青玉般的鳞片，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立，此刻正愤怒地盯着三个不速之客。
玉龙。
它苏醒了。
六、龙之考验
玉龙整个身躯从地洞中升起——长达三十多米，在冰室中盘踞，几乎占满了整个空间。它身上的每一片鳞甲都在发光，散发出恐怖的威压。
多吉立刻跪下，用藏语快速说着什么，像是在解释，像是在道歉。
但玉龙不听。它张开嘴，露出匕首般的利齿，喉咙深处有蓝光在汇聚——那是龙息，可以瞬间冻结一切的极寒吐息。
“它要攻击了！”林知远惊呼。
莫一尘挡在两人面前，举起桃木剑。但他知道，面对这样的存在，桃木剑就像牙签一样可笑。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星核突然发热。
不是普通的发热，是剧烈发烫，像烧红的铁块。莫一尘赶紧掏出来，发现星核在发光——不是之前的蓝光，是金色的光，很柔和，很温暖。
玉龙看到星核，动作突然停住了。
它低下头，巨大的龙头凑近莫一尘，金色的眼睛盯着星核，眼中闪过疑惑、怀念、还有……悲伤。
“它认识星核。”林知远小声说。
莫一尘大胆地举起星核：“这是古蜀星舟的核心，是观星者的遗物。我们不是盗贼，是来执行古蜀王莫离的遗命——集齐七宝，封印天门，防止混沌魔神降临。”
他顿了顿，补充道：
“偷走你龙珠的人，是古蜀叛徒重明的后裔，他现在叫‘博士’。他用你的龙珠制造了‘星力增幅器’，干扰你的意识，让你发狂。我们是为阻止他而来。”
玉龙沉默了。
许久，它开口了，声音直接在三人脑海中响起，古老而沧桑：
“三千年了……终于又见到了星核。莫离王上……他还好吗？”
“王上三千年前就牺牲了。”莫一尘说，“他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关闭了天门，但留下了裂缝。现在裂缝在扩大，需要七宝封印来永久封闭。”
玉龙眼中闪过悲伤：
“莫离……我的老朋友……你最终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它看向莫一尘：
“你是他的后人？”
“是，我是莫离王上的直系后裔，莫一尘。”
“血脉很纯……但生命本源受损严重。”玉龙说，“你燃烧过精血，还用了禁术。这样下去，你活不了多久。”
“我知道。但只要完成封印，死也值得。”
玉龙又沉默了。
然后，它做出了一个让三人震惊的举动——它用爪子划破自己的胸口，从心脏位置取出一滴……金色的血。
那不是普通的血，是“龙心血”，蕴含着玉龙最精纯的生命精华。
“喝了它。”玉龙将心血送到莫一尘面前，“可以修复你的生命本源，延长你的寿命。但有个条件——你必须通过我的考验。”
“什么考验？”
“打败我。”玉龙说，“不是真的打败，是证明你有资格继承莫离的使命。我会压制力量，只用百分之一。如果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一炷香时间，就算通过。”
一炷香，大约十五分钟。
用百分之一的力量，也是真龙的力量，对凡人来说依然是碾压级的。
但莫一尘没有退缩。
“好，我接受。”
他把星核交给林知远，提着桃木剑，走到冰室中央。
玉龙也缩小了身躯——从三十米缩小到三米，虽然还是很大，但至少有了战斗的可能。
“开始。”
龙爪拍下。
战斗，开始了。
而冰洞外，五具青铜傀儡还在疯狂攻击冰壁。
更远处，李铁小组陷入了苦战——天枢位的傀儡比想象的更强，他们已经被逼到绝境。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七天的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半天。
而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本章注解】
青铜傀儡技术：古蜀观星者战争兵器，用星核碎片＋意识碎片驱动，不怕痛不怕死。
控制协议破译：林知远破解出干扰波频段，可短暂瘫痪傀儡10秒。
北斗七星阵：七具傀儡组成的战阵，需先破天枢阵眼。
凤血开洞：玉龙宝库需凤凰血脉才能打开。
玉龙现身：宝库守护者，被盗走龙珠而发狂，现因星核而清醒。
龙心血：玉龙生命精华，可修复生命本源，但需通过考验获得。
七日倒计时：天门裂缝扩大，需七日内完成第一处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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