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洞庭异象
返回成都青羊宫时，已是第二天正午。
青云子在静室等候多时，见到三人平安归来，长舒一口气。但当看到苏雨晴眉心的凤凰印记和手中的凤翎冠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动容。
“凤族血脉完全觉醒……三千年了，终于又有纯血凤族现世。”青云子感慨，“雨晴，你感觉如何？”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苏雨晴说，“但也有很多……困惑。脑子里多了很多记忆碎片，关于古蜀，关于凤族，关于七宝封印。我需要时间整理。”
“先不说这些。”莫一尘开口，“师伯，洞庭湖那边情况如何？”
青云子脸色凝重起来：“很糟。赵将军已经把卫星图片发过来了，你们自己看。”
他打开投影，墙上出现洞庭湖的遥感图像。
八百里洞庭，烟波浩渺。但在湖心区域，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直径超过一公里，深不见底。漩涡周围，水体呈诡异的黑色，与周围碧绿的湖水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三天前出现的。”青云子说，“开始只有百米大小，但每天都在扩大。昨天下午，有三艘误入漩涡的渔船失踪，搜救队下去找，只捞上来一些船体碎片。”
他切换图片，是潜水员拍摄的水下照片。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水底有一座……建筑？青黑色的石头堆砌，像是一座宫殿的屋顶。
“水下探测显示，湖底有一座古城遗址，规模很大。漩涡中心，就是古城的入口。”青云子顿了顿，“考古学家说，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洞庭水府’，湘君和湘夫人的居所。”
“湘君、湘夫人……”林知远若有所思，“《楚辞》里提到过，楚地水神。但那是神话传说。”
“神话往往有现实原型。”莫一尘说，“玄武甲是水之圣物，藏在洞庭水府合情合理。现在的问题是，谁打开了入口？为什么要打开？”
“恐怕不是‘谁’，而是‘什么’。”青云子调出另一组数据，“这是水质监测报告。漩涡周围的水体，含有高浓度的‘阴煞之气’，就是你们道家常说的‘煞气’。这种浓度，普通人靠近就会神志失常，甚至暴毙。”
煞气外泄，说明水府内部的封印松动了。
“还有更糟的。”青云子继续说，“昨晚子时，岳阳楼的值班员听到湖中传来……哭声。不是一个人的哭声，是成千上万人的哀嚎，持续了整整一刻钟。今天早上，岳阳楼附近有七个游客突发癔症，都在说胡话，内容都是‘水里有东西要出来了’。”
湖中有物，怨气冲天。
这听起来像是……水鬼？或者更糟的东西。
“我们必须尽快去。”莫一尘说，“煞气外泄会污染整个洞庭水系，影响长江中下游数千万人。”
“我知道。”青云子点头，“但有个问题——雨晴不能去。”
苏雨晴一愣：“为什么？”
“凤族属火，玄武属水，水火相克。”青云子解释，“你刚觉醒血脉，力量还不稳定。如果进入水府，可能会引发水火冲突，轻则重伤，重则血脉反噬。”
确实，在凤巢时苏雨晴操控火焰如臂使指，但到了水底，火焰被克制，实力会大打折扣。
“那我留在岸上接应。”苏雨晴虽然不甘，但知道轻重。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青云子说，“根据星图显示，第四件宝物白虎牙在长白山。那里现在也不太平——东北出马仙一脉传来消息，说长白山‘虎王’躁动，已经伤了好几个采参人。你需要去长白山，稳住虎王，为我们争取时间。”
兵分两路。
莫一尘去洞庭湖取玄武甲，苏雨晴去长白山稳住虎王。林知远呢？
“林教授，你跟我去洞庭湖。”莫一尘说，“水府里可能有古蜀文字，需要你解读。”
“没问题。”林知远点头。
“那我呢？”陈震问。
“陈哥，你带一队人保护雨晴去长白山。”莫一尘说，“那边情况复杂，不仅有虎王，可能还有其他势力觊觎白虎牙。国安局的身份，能镇住不少人。”
“好。”陈震没有异议。
计划定下，但还缺一个人——水下行动专家。
洞庭湖水府在水底，入口在百米深的水下。莫一尘和林知远虽然会法术，但毕竟不是专业潜水员，需要有人带路。
“我推荐一个人。”陈震说，“我的老战友，海军陆战队退役，代号‘龙王’，精通水下作战和潜水考古。他现在在武汉开潜水俱乐部，离洞庭湖很近。”
“可靠吗？”
“绝对可靠。”陈震肯定，“我们一起参加过多次任务，出生入死。而且他欠我个人情，一定会帮忙。”
“那就联系他。”
陈震打电话，半小时后回复：“龙王答应了，他已经在往岳阳赶。他说洞庭湖的异象他也注意到了，正想调查。”
很好，人手齐了。
众人准备出发。
临行前，青云子单独叫住莫一尘，递给他一个木盒：“这里面是‘避水符’和‘镇煞符’，水下用的。还有这个——”
他取出一枚铜钱，用红绳穿着：“这是‘通宝钱’，含在口中，可以在水下呼吸一炷香时间。但记住，一炷香后必须出水换气，否则会窒息。”
“谢师伯。”
“还有最后一件事。”青云子神色复杂，“关于‘玄武使者’……星图有新的提示。”
他调出星图投影，放大第四个符号——龟甲。符号旁边，浮现出一行新的小字：
“镇守北冥，背负洛书。姓洛，名书瑶。与莫家有旧，有怨。”
姓洛，名书瑶。
与莫家有旧，有怨。
莫一尘愣住了：“洛书瑶？洛家的人？是那个‘河图洛书’的洛家？”
“应该是。”青云子点头，“河图洛书是上古两大秘典，河图传于伏羲，洛书传于大禹。洛家世代守护洛书，也守护与水有关的秘密。玄武甲在洞庭，洛家派人看守，合情合理。”
“那‘与莫家有旧，有怨’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青云子摇头，“但你爷爷手札里，好像提到过洛家。你回去查查看。”
时间紧迫，莫一尘只能先记下这个名字。
当天下午，两队人马分头出发。
莫一尘、林知远飞往武汉，与“龙王”汇合。
苏雨晴、陈震飞往长春，转道长白山。
新的冒险，开始了。
二、龙王
武汉天河机场，晚上七点。
莫一尘和林知远在出口等到了“龙王”。
他本名王海龙，四十岁，身高一米八五，皮肤黝黑，肌肉结实，剃着板寸，左脸有一道疤，从眼角到嘴角，给他本就硬朗的面容添了几分凶悍。
“陈震那小子，净给我找麻烦。”王海龙一见面就吐槽，但眼中带着笑意，“不过洞庭湖的事，我确实想查。走吧，车上说。”
他开着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后座堆满了潜水装备。
“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潜水服，可以下潜到三百米深度，内置通讯和生命监测系统。”王海龙介绍，“这是水下推进器，可以提高移动速度。这是声呐探测器，可以扫描水下地形……”
全是专业设备。
“王大哥，你对洞庭湖很熟？”林知远问。
“熟，太熟了。”王海龙说，“我退役后开了潜水俱乐部，经常带学员去洞庭湖训练。一个月前，我就发现湖心不对劲——鱼群异常，水温异常，连水草都枯死了。”
他调出行车电脑里的数据：“我做了监测，湖心区域的磁场异常，重力也有微小变化。这不像自然现象，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收能量。”
吸收能量？玄武甲吗？
“三天前漩涡出现，我第一时间去看了。”王海龙继续说，“那漩涡邪门得很，不是水流形成的，是……黑色的气体从水底喷出来，带动水流旋转。我取了水样，检测出大量未知成分，实验室说像是有机物腐败产生的气体，但浓度高得不正常。”
煞气外泄，确实会产生腐败气体。
“王大哥，你相信玄学吗？”莫一尘突然问。
王海龙看了他一眼：“以前不信，但当兵时见过一些解释不了的事，就信了。陈震跟我说了你们的事，我相信他，所以也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直说吧，水底下到底是什么？”
“一座古城，可能藏着上古宝物。”莫一尘选择部分坦诚，“但也很危险，可能会有……超自然的东西。”
“水鬼？水怪？”
“都有可能。”
王海龙笑了，笑容狰狞：“那正好，我早就想会会这些东西了。”
车开上高速，向岳阳飞驰。
路上，莫一尘查阅爷爷的手札，寻找关于洛家的记载。
翻到民国时期的一页，他找到了：
“庚申年（1920）秋，遇洛氏女书瑶于洞庭。彼时余二十有三，她年方二八。洛家世代守护水府，余为取玄武甲而往，与她交手三次，未分胜负。后相约，若余能破解水府三道机关，她便让路。”
“余苦思三日，破两关。第三关为‘情关’，余未能过，因……心动矣。”
“书瑶言：‘君既动情，便算过关。但玄武甲非尔可持，待天命者现世，再来取之。’余问何时，她答：‘甲子之后，莫家后人当至。’”
“余留信物‘莫离玉佩’一枚，约定甲子后再见。然世事无常，恐难履约。若后世子孙见此，替余赴约，并致歉：莫青云负约，非不愿，实不能也。”
莫青云，是爷爷的名字。
1920年，爷爷二十三岁，在洞庭湖遇到了十六岁的洛书瑶。两人不打不相识，爷爷动了情，但最终没能拿走玄武甲，约定六十年后再见。
但六十年后是1980年，爷爷已经八十三岁，垂垂老矣，恐怕没能赴约。
而洛书瑶……如果她还活着，今年应该一百一十九岁了。普通人不可能活这么长，除非她也不是普通人。
“与莫家有旧，有怨。”莫一尘喃喃道。
旧的是情，怨的是……爷爷负约？
他感到头疼。这不仅是取宝，还是替爷爷还情债。
“找到了？”林知远问。
“找到了。”莫一尘合上手札，“情况比想象的复杂。”
他把内容简单说了。
林知远听完，表情古怪：“所以我们现在要去见的，可能是你爷爷的……老相好？还放了人家鸽子？”
“可以这么说。”
“那你准备怎么面对？”
“不知道。”莫一尘苦笑，“见机行事吧。”
王海龙在一旁听着，咧嘴笑：“有意思，盗墓变成认亲了。”
三、夜探洞庭
晚上十点，抵达岳阳。
洞庭湖边已经戒严。当地政府以“地质灾害”为由，封锁了湖心区域，禁止船只进入。但王海龙有门路，联系了一条渔船，可以偷偷过去。
月黑风高，正是行动的好时机。
渔船很小，只有船老大一人。看到王海龙带人上船，船老大很紧张：“王老板，说好了，只送到外围，不进漩涡。那地方邪门，进去的船没一个出来的。”
“放心，到了地方我们自己下水，你在外面等。”王海龙递过去一沓钞票。
船老大这才安心些，发动引擎。
船向湖心驶去。夜晚的洞庭湖，风浪很大，小船颠簸得厉害。远处，那个巨大的漩涡隐约可见，在月光下像一只黑色的眼睛，注视着湖面。
越靠近，温度越低。不是气温低，是阴气重，让人从骨头里发冷。
莫一尘运转星力抵御阴寒。林知远体质弱，已经打起哆嗦，王海龙递给他一件保温服。
“到了。”船老大在距离漩涡五百米处停下，“不能再近了，再近船会被吸进去。”
这里已经能清晰看到漩涡的全貌。直径一公里的黑色漩涡，缓慢旋转，中心深不见底。水面漂浮着死鱼，散发着腐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黑气，那就是外泄的煞气。
“准备下水。”王海龙说。
三人换上潜水服。莫一尘和林知远是新手，王海龙仔细检查他们的装备，确认无误。
“下水后跟着我，不要乱游。通讯器保持畅通，有情况立刻报告。”
“明白。”
王海龙第一个跳下水，莫一尘和林知远紧随其后。
水下世界，一片漆黑。
潜水灯的光束只能照出几米远。能见度极低，水中悬浮着大量絮状物，像腐烂的藻类。温度比水面更低，刺骨的寒冷透过潜水服渗进来。
王海龙打手势，示意跟上。他打开声呐探测器，屏幕上显示出水下地形——前方有一个巨大的凹陷，就是漩涡下方。
游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建筑轮廓。
青黑色的石墙，高约十米，表面长满水草和贝类。墙上刻着图案，但看不清楚。正中有一扇石门，半开着，门内漆黑一片，像怪兽的巨口。
漩涡的中心，就在石门上方。黑色煞气从门内涌出，带动水流旋转。
王海龙停在石门十米外，打手势：里面危险，先观察。
莫一尘点头，他感应到门内传来强烈的煞气波动，还有……生命气息？不是活人，是某种半生半死的东西。
他取出青云子给的镇煞符，分给王海龙和林知远，示意贴在胸口。
符纸入水不湿，贴在潜水服上，散发出淡淡金光，周围的煞气被驱散一些。
三人缓缓靠近石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石阶上，散落着一些东西——陶罐、青铜器、还有……白骨。
很多白骨，人类的，堆叠在一起，几乎铺满了台阶。
林知远游近观察，发现白骨上都有伤痕，像是被利器砍杀。他指向一具骷髅的头骨——眉心有一个圆孔，前后贯穿。
“是被杀的，不是自然死亡。”王海龙通过通讯器说，“这些人可能是殉葬者，或者……闯入者。”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水府很危险。
三人沿着石阶向下。越往下，水压越大，温度越低，煞气越浓。镇煞符的金光在煞气侵蚀下逐渐暗淡。
游了大约五十米，前方出现一个平台。
平台很大，像是宫殿的前厅。四周立着十二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人——不，是干尸，皮包骨头，但眼睛还睁着，空洞地望着前方。
更诡异的是，这些干尸在动。
不是活过来的动，是被水流带动的动。它们像风铃一样，随着水流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王海龙示意停下，他举起水下相机拍照。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莫一尘看到干尸的眼睛……眨了一下？
“小心！”他通过通讯器大喊。
但已经晚了。
十二具干尸同时转头，看向他们。空洞的眼窝里，燃起绿色的鬼火。
四、尸煞围城
干尸挣脱了绳索。
不是物理挣脱，是煞气凝聚成黑色的手，撕开了绳索。它们漂浮在水中，缓缓向三人围拢。
“后退！”王海龙抽出水下匕首——不是普通匕首，刀身刻着符文，是特制的辟邪武器。
但干尸数量太多，十二具，从四面八方包围。
莫一尘取出桃木剑，在水中挥舞不便，但剑身上的金光对煞气有克制作用。他一剑斩向最近的一具干尸，剑刃划过，干尸被斩成两截。
但两截尸体没有沉底，反而化作两团黑气，重新凝聚，变成两具小一号的干尸。
杀不死，反而变多。
“这是‘尸煞’，要用火或者雷法！”林知远喊道，但他不会法术。
火在水下用不了，雷法……莫一尘不会。他会的都是道门基础法术，对付不了这种级别的邪物。
尸煞越来越近，绿色的鬼火在水中摇曳，像无数眼睛。
危急关头，莫一尘想起怀里的星核。
星核可以净化邪祟，但需要激活。他运转星力，注入星核。星核在水中发出微弱的蓝光，但不够强——水是星力的不良导体，效果大打折扣。
“往上走！回平台！”王海龙喊道。
三人边战边退，退回石阶。但尸煞紧追不舍，它们的速度比人游泳快。
就在最前面的尸煞即将抓住林知远时，异变突生——
平台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很轻，但在死寂的水下，清晰可闻。
尸煞们突然停下，齐齐转向叹息传来的方向，然后……跪下了。
它们跪在水中，低着头，像臣子觐见君王。
一个身影从黑暗深处缓缓游来。
是个女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白色的古装，长发在水中飘散。她面容绝美，但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她的下半身不是腿，是……蛇尾？
不，不是蛇尾，是龟尾——玄武之尾。
“洛书瑶……”莫一尘喃喃道。
女人停在平台中央，看着三人。她的目光扫过王海龙和林知远，最后落在莫一尘身上。
“莫家的气息。”她开口，声音直接传入三人脑海，不是通过水，是意识传音，“你是莫青云的什么人？”
“我是他孙子，莫一尘。”莫一尘通过通讯器回答，但声音在水中传播很差。
洛书瑶听懂了，她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他……还活着吗？”
“爷爷十年前就去世了。”
沉默。
许久，洛书瑶幽幽叹息：“终究……还是没能再见一面。”
她看向那些跪伏的尸煞：“这些都是历代闯入水府的盗墓贼，被我炼成尸煞，守护此地。你们也是为玄武甲而来？”
“是。”莫一尘坦诚，“但不仅如此。天门裂缝扩大，混沌魔神即将降临。我们需要七宝封印，玄武甲是其中之一。”
“天门……”洛书瑶眼中黑光闪烁，“三千年了，那场灾难又要重演了吗？”
“是的。所以请前辈……”
“叫我书瑶。”洛书瑶打断他，“按辈分，你该叫我……算了，就叫书瑶吧。”
她顿了顿：“莫青云当年与我有约，若能破三关，便可取玄武甲。他破了前两关，第三关……算他过了。按约定，莫家后人可以来取甲。”
有希望！
“但——”洛书瑶话锋一转，“约定是约定，现实是现实。水府的封印已经松动，煞气外泄。若取走玄武甲，封印会彻底崩溃，到时候……”
她看向平台深处：“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
“什么东西？”
“当年大禹治水时，镇压在洞庭湖底的‘水魔兽’。”洛书瑶说，“共工之臣，相柳的后裔。它被玄武甲镇压了三千年，已经虚弱不堪，但一旦脱困，仍能掀起滔天巨浪，淹没长江中下游。”
玄武甲不仅是宝物，还是镇物。
取走，水魔兽脱困；不取，封印继续松动，煞气继续外泄，最终水魔兽还是会脱困。
两难。
“没有别的办法吗？”林知远问，“比如……加固封印？”
“有。”洛书瑶说，“用‘洛书’的力量，配合玄武甲，可以重新封印。但洛书在六十年前遗失了。”
洛书遗失？
“怎么遗失的？”
洛书瑶看向莫一尘，眼神复杂：“你爷爷没告诉你吗？六十年前，他来找我，说需要洛书去对付一个强大的邪祟。我相信他，借给了他。但他……再也没回来。”
原来如此。
爷爷不是负约，是失信。他借走了洛书，却没能归还。
“爷爷去世前，留下很多遗物。”莫一尘说，“洛书可能在其中。我回去找……”
“来不及了。”洛书瑶摇头，“水魔兽三天内就会冲破封印。你们要么现在取走玄武甲，让它脱困；要么留下来，和我一起镇压它，直到找到洛书。”
又是一道选择题。
莫一尘沉思。取走玄武甲，水魔兽脱困，会死很多人。但不取，天门封印无法完成，混沌魔神降临，会死更多人。
两害相权，取其轻。
“我留下来，帮忙镇压。”他说。
洛书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不怕死？”
“怕，但不能因为怕就不做。”莫一尘说，“而且，我相信爷爷借走洛书，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会找到洛书，还给你。”
洛书瑶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好，我信你一次。但镇压水魔兽很危险，可能会死。”
“我知道。”
“那你的同伴呢？”她看向王海龙和林知远。
“我留下。”林知远说，“古蜀文字我懂，可能帮得上忙。”
王海龙咧嘴笑：“陈震让我保护你们，我当然留下。”
决定已下。
洛书瑶不再多说，转身向平台深处游去：“跟我来。”
五、水魔兽
平台深处，有一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高二十米，宽十米，表面刻着玄武图案——龟蛇合体，镇守北冥。门上缠绕着九条青铜锁链，每一条都有碗口粗，但现在锁链大多已经断裂，只剩三条还连着。
门缝里，不断渗出黑色煞气。门后传来低沉的咆哮，像远古巨兽的怒吼。
“水魔兽就在门后。”洛书瑶说，“三千年前，大禹治水时，相柳作乱，被大禹斩杀。但相柳的一个后裔逃到洞庭，继续兴风作浪。大禹用玄武甲镇压它，命我洛家世代看守。”
她抚摸青铜门：“但现在，玄武甲的力量在衰弱，锁链断裂。三天后，最后三条锁链也会断，到时候……”
门突然震动。
巨大的撞击声从门后传来，青铜门向内凹陷，出现一个凸起。又是一击，凸起更大。
水魔兽在撞门！
“它知道我们要加固封印，在反抗。”洛书瑶脸色凝重，“我们必须尽快。”
“怎么做？”
“需要三个人，分别镇守三个方位：天、地、人。”洛书瑶说，“我会守住‘天位’，以玄武血脉引动星辰之力。莫一尘，你守住‘地位’，用莫家星力沟通地脉。王海龙，你守住‘人位’，用你的阳刚血气稳住阵法。”
她看向林知远：“你负责解读门上的封印符文，告诉我哪里薄弱，需要加固。”
分工明确。
“开始吧。”
洛书瑶游到青铜门正上方，双手结印。她的蛇尾（龟尾）盘起，身体发出淡淡的蓝光，与门上的玄武图案共鸣。
莫一尘游到门下，双手按在门上，运转星力。星核在他怀中发光，星力通过他的身体注入青铜门。
王海龙游到门正前方，割破手掌，将血抹在门上——军人的阳刚血气，至阳至刚，对煞气有克制作用。
林知远则仔细研究门上的符文，用防水相机拍照，然后用平板电脑分析。
“左上角，第三根锁链连接处，符文磨损严重！”
洛书瑶立刻施法，蓝光汇聚到那个位置，修复符文。
“右下角，第七个玄武图案，眼睛处有裂痕！”
莫一尘调集星力，注入裂痕。
“正中央，撞击最频繁的地方，需要加强！”
王海龙将更多的血抹上去。
三人配合，勉强稳住青铜门。撞击声减弱了，但门后的咆哮更愤怒了。
“坚持住！”洛书瑶喊道，“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完成初步加固！”
一炷香，十五分钟。
但在百米深的水下，在巨大的水压和煞气侵蚀下，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莫一尘感到星力快速消耗，胸口发闷。王海龙的伤口不断流血，脸色发白。连林知远都因为长时间集中精神，开始头晕。
只有洛书瑶还算稳定，但她眼中也露出疲惫。
十分钟过去了。
青铜门暂时稳定，煞气渗出减少。
但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平台入口处，游来几个人影。
不是尸煞，是活人。穿着黑色的潜水服，背着氧气瓶，手里拿着……水下枪械。
“有人来了！”王海龙警惕。
那些人看到平台上的景象，也愣住了。但很快，他们举起枪，对准了莫一尘等人。
通讯器里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洛书瑶，把玄武甲交出来。否则，杀了你的帮手。”
来者不善。
而且，他们认识洛书瑶。
【本章注解】
洛书瑶：洛家传人，玄武使者，119岁，因玄武血脉而长寿，与莫青云有旧情。
水魔兽：相柳后裔，被玄武甲镇压三千年，即将脱困。
洛书遗失：六十年前被莫青云借走未还，是加固封印的关键。
三才镇守法：天位（洛书瑶）、地位（莫一尘）、人位（王海龙），共同稳定封印。
新敌人：身份不明的潜水者，认识洛书瑶，目标明确为玄武甲。
时间压力：水魔兽三天内脱困，需在之前找到洛书加固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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