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天花板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
脑子里反复转着孙建国最后那句话:“我打过仗,见过死人。”
他本来可以直接杀了我活下去。
但他没有。
自己走进雪地去找其他生存者拼命缺死在了雪地里。
我活下来了。第六十个名额中的其中一个。
我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那个银色的箱子。第三关的奖励。
打开。三瓶水,六块饼干,一个急救包。比第一关少。看来游戏难度越小,奖励越差。
我把东西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突然想起马国成临死前的眼神。全是白的,没有黑眼珠。
还有那个被孙建国一棍打倒的人,刀扎在他背上,他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盯着我。
那不是人该有的眼神。
低温游戏里,里到底有什么我没发现的秘密?
周建国说会动的东西。孙建国说“不是人了”。我亲眼看见马国成变成那样,看见那个被扎了一刀还在动的人。
他们被什么东西咬了?还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以后的游戏里,可能还会遇到。
我收回视线,走到门边,拉开门。
走廊里有人。三三两两的,有的站着说话,有的靠墙坐着,有的低着头匆匆走过。
我往水源方向走。
走了大概五分钟,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三十多岁,短发,脸上有道疤。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从我身边走过。
我没回头,继续走。
水源边排着十几个人。我站到队伍最后面,等着。
前面的人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种眼神又来了。
和平台上一样。和刘闯堵我的时候一样。
我没理他们,继续排队。
轮到我的时候,我接满一壶水,拧好盖子,转身往回走。
刚走出几步,有人拦在我前面。
刘闯。
他身后还站着三个人。
“巧啊。”他笑了,露出豁了的牙,“又见面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没说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还能跑哪?”
我没动。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只剩一步远。
“第三关里活下来了?”他笑得更开了,“运气不错啊。”
“让开。”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让开?你让我让开?”
他回头看了身后那三个人一眼,那三个人也笑了。
他转回来,盯着我:“行。我让开也可以。你那个物资箱里,还有多少东西?”
我没说话。
“拿出来。”他说,“分一半,让你走。”
我看着他。
“不分呢?”
他笑得更开了,露出豁了的牙:“不分?那今天就别走了。”
那三个人往前围过来,堵住我的退路。
我攥紧手里的水壶,另一只手慢慢往袖子里摸。
“沈默。”
身后突然有人喊我。
我回头。
老周站在几米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郑永年。
刘闯也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哟,老周,你也要掺和?”
老周没理他,看着我:“过来。”
我往那边走了一步。刘闯伸手想拦,郑永年往前迈了一步,挡在他面前。
刘闯盯着郑永年看了几秒,然后笑了:“行,行。你们人多。”
他往后退了一步,冲我说:“以后可千万别让我碰上你落单儿。”
他带着那三个人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老周走过来,压低声音说:“你又惹上他了?”
“他惹的我。”
老周点点头,没再问。他指了指郑永年:“老郑你认识。”
郑永年冲我点了点头。
“你们怎么在这?”我问。
老周说:“准备去找你房间找你,看看你死没死。”
“运气不错,还没死。”
“看出来了。”他笑了笑,“走,换个地方说话。”
我们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说是角落,其实就是走廊尽头一个凹进去的地方,三面是墙,勉强能挡住视线。
老周开门见山:“第三关,你都遇到什么了?”
我看着他。
“低温。没补给。人抢人。”
“就这些?这些我也遇到了”
我想了想,把马国成的事说了。还有那个被刀扎了还在动的人。
老周听完,沉默了几秒。
郑永年突然开口:“那东西,我在第二关也见过。”
我扭头看他。
他说:“第二关的时候,夹层游戏里,有人被咬了,没过多久就变得和你说的一样,眼神不对,打不死,只知道咬人。”
老周点点头:“我也是听说的。没想到是真的。”
我盯着他们:“那是什么?”
老周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下一关,可能还有。”
我没说话。
郑永年说:“所以来找你,是想问你,下一关的情报,你有没有”
我摇头:“只有这第三关的,低温,三天,无补给。没了。”
郑永年突然压低声音:“你知道塔里最近在传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他说:“有人说,这个游戏有管理者。不是人,是“神”。坐在屏幕后面看我们死。”
我愣了一下。
“真的假的?”
“不知道。”老周摇摇头,“但有人在找这个答案。”
郑永年说:“我们也在找。”
我看着他们俩。
“为什么告诉我?”
老周笑了:“因为你活着。活到现在的人,总有点东西。”
我没说话。
郑永年说:“第四关快开始了。还有二十个小时。你要是有兴趣,到时候咱们可以互相照应,万一能分到一起呢。”
老周在旁边点头。
我沉默了几秒。
“行。”
回到房间,我把东西收拾好。
三瓶水,六块饼干,一件羽绒服,一根针,一把刀,从那个女人手里捡的,一直别在腰带上。
东西不多,但够撑一阵。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转着周建国那句话:
“管理者、“神”、屏幕后面看着我们死”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
我坐起来,没动。
我走到门边:“谁?”
“我。”
是老周的声音。
我打开门。他站在门外,这次就他一个人。
“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老郑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他打听到一件事。”
“什么事?”
“下一个游戏,可能有变。”
我看着他。
他说:“不是所有人都进同一种游戏。有人被传到别的游戏里去了。第四关,估计也会有好几种。”
我愣了一下。
“几种?”
“不知道。但老郑说,他认识一个人,第三关的时候进的不是低温,是另一种,全是镜子。”
镜子?
我想起天平关的夹层。全是黑。全是镜子会是什么?
周建国说:“总之,做好准备。下一关可能和我们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拍了拍我肩膀,转身走了。
我关上门,回到床上,盯着天花板。
会动的东西。
会吃人的东西。
管理者。
“神”。
这些碎片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拼不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下一关,快来了。
还有十五个小时。
第十四小时的时候,我出了趟门。
去水源接水,顺便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水源边人不多,排了几分钟就轮到了。我接完水往回走,路过交易台的时候,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
拐过一个弯,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刘闯。
就他一个人。
他也看见我了。
我们隔着五步远,同时停下来。
他盯着我,我盯着他。
走廊里没有别人。
他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
我也往前走了一步。
他愣了一下。
我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
我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三步。两步。一步。
我站在他面前,离他不到半米。
他比我高半个头,但此刻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想干嘛?”
我看着他。
“上次你说,下次别让你一个人碰上我。”
他没说话。
“我现在一个人了。你想怎样?”
他盯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
“想抢物资包?”我问。
他往后退了一步。
“还是想打我一顿?”
他又退了一步。
“来。”
我盯着他的眼睛。
他转身就跑。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很快就没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动。
倒计时还剩三小时。
我回到房间,把东西收拾好。水装进箱子,饼干塞进羽绒服口袋,刀别在腰带上,针藏在袖子里。
然后躺在床上,等。
等那阵白光。
等下一关。
或者等死。
盯着天花板。
三小时。
两小时。
一小时。
三十分钟。
十秒。
熟悉的白光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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