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一闪，我站在了B组平台上。
脚踩实地的瞬间，膝盖软了一下。我扶住旁边的人，才没摔倒。
那人扭头看我，愣了一秒，然后猛地往后退开。
“操！”
他这一嗓子，让周围十几个人同时扭头。我看着他们的眼神，恐惧、警惕、难以置信。有人往后退，有人凑上来，有人站在远处指着我，嘴里念念有词。
“是他？他不是被传送走了？”
“他怎么回来了？”
“不可能啊……我们这里刚刚传送走的人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
我没动，等他们消化。
几秒后，头顶亮了。金色的字，和之前那些白色字不一样：
「公告：隐藏游戏“夹层生存”玩家#1374-98223获得夹层生存者第1名。」
「夹层生存者不计入本关游戏人数，不参与后续传送，可旁观至本关结束。」
「奖励：特殊物资包（水×5，压缩饼干×10，急救包×1），下一关提前知晓权。奖励将在本关结束后发放。」
人群安静了两秒，然后有人先反应过来
“他不用玩这个游戏了？”
“他不用死了？”
“凭什么？”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冷。我看着那些人的脸，眼神变了。不是刚才的震惊和好奇，是嫉妒，是恨意。
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指着我：“你他妈凭什么？我们还得继续赌命，你就站着看？”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周围的人没拦他，反而跟着往前涌。我往后退，退到身后是黑得看不见底的虚空前。
“推他下去！”有人喊。
更多的人涌上来，十几只手同时伸过来，推我的肩膀、推我的胸口、推我的脸。往后仰了一下，伸手胡乱的拽住一个人的胳膊。
“等、等一下…..”我喊出来。
没人停。驼背老头从旁边挤过来，想拽我过去，被人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踉跄了两步，被撞到一边。
刚刚那个骂我的年轻人已经抓住了我的领子，把我往上提。他盯着我，眼睛通红：“你去死吧。”
我突然喊了一句：“下一关情报！”
他的手顿了一下。
“我手里有下一关提前知晓权——你们谁活下来，我都告诉你们！”
人群静了一秒，有人冷笑：“告诉？你凭什么告诉我们？那是你的奖励。”
“又没说只能一个人用。”我喘着气，“我把内容说出来，你们都能听见。”
“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想活。”我看着那个人，“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就不杀我。我不告诉你们，我现在就死。你们自己算。”
那个抓着我领子的人没松手，但也没继续推。旁边有人说：“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奖励是通关后发，他现在死了，对我们也没有任何好处？”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在犹豫，有人在算账。
我继续说：“你们现在杀我，什么好处都没有。你们让我活，等游戏结束，下一关内容共享。你们自己算。”
沉默。三秒。五秒。十秒。
那个抓着我领子的人盯着我，眼神变了几变，然后慢慢松了手。我整个人摔在平台上，膝盖磕在硬地上，疼得钻心。但我活着。
我爬起来，看着那些人。他们还围着我，但没再动手，有人在交换眼神，有人在低声说话。
驼背老头从旁边走过来，站到我边上。他脸上红了一片，被扇的那巴掌不轻，但他没吭声。
那个年轻人盯着我，突然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我没回答。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其他人也慢慢散开。
头顶，倒计时还在走。
「当前人数：92vs92。人数相等，本轮无传送。」
我慢慢往人群中间挤，挤到几个看起来壮实的人旁边站定。他们看我一眼，没动。我攥紧袖子里的针，针尖硌着手心，疼。但我还活着。
倒计时继续走。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
周围的人还在偷瞄我，那个年轻人站在不远处，时不时扭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已经没有刚才的疯狂，但还是冷。
驼背老头压低声音说：“他们不会忘的。”
我没说话。
“等游戏结束，情报给了，你对他们就没用了。”
我点点头。
“到时候你想好怎么办。”
我看了他一眼：“你呢？”
老头笑了一下，露出豁了的牙：“我？我一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已经赚了。情报给我我也记不住，不给也没事。”
我没接话。
六分钟。五分钟。四分钟。
对面平台上，有人开始推搡。一个男的被人狠狠的推了下去，惨叫声很短。
对面变成91人，我们这边还是92人。
「当前人数：92vs91。人数少的一方：A组。」
A组获得传送权。十分钟后，他们要传送我们这边一个人。
我身边的人开始往后退，那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又开始念叨。我没动。
倒计时在走。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六分钟。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五秒。
「B组玩家编号#1374-18473，被选中。」
「传送开始。」
那个年轻人消失了。他消失的时候，还在念叨，最后一个字没说完，人就没了。
我看着那个空位置，愣了两秒，然后收回视线。倒计时重新开始，十分钟后，下一个。
两个小时过去了。
对面从91人变成85人，六个人被传送或者被推下去。我们这边从92人变成86人，也是六个。
因为传送权一直在对面，所以死的一直是我们这边的人。但人数比例，最终是86vs85。
对面人少，他们有传送权，他们杀我们的人。等两边人数相等，传送暂停，然后对面再扔一个人下去，重新获得传送权，再杀我们的人。循环往复。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这一切发生。周围的人已经顾不上我了，他们都在盯着倒计时，盯着对面的动作，盯着那个随时可能被选中的“自己”。
第三个消失的是个中年女人，第四个是个头发全白的老头，第五个是个跑马拉松时见过的一个人……
我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剩下的人越来越沉默，没人说话，没人走动，所有人都在等，等自己死，或者等别人死。
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那个第101名，他笑着倒下的时候，在想什么？不知道。
倒计时还在走。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
有人凑到我旁边，是个四十来岁、脸上有道疤的男人，不是之前那个寸头。他压低声音说：“下一关情报，你真给？”
我看着他。
“我是说，你刚才答应共享。共享给几个？活下来的全给？”
“全给。”
他点点头，又缩回人群里。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人凑过来：“那个……物资包，你打算怎么分？”
我看了他一眼。他赶紧摆手：“不是抢，就是问问……你一个人也吃不完，对吧？”
我没说话，他讪讪地退回去了。
驼背老头在旁边看着，笑了一下：“你麻烦了。”
我知道。等游戏结束，情报给了，这些人不会放过我。但那是之后的事，现在，我还活着。
倒计时还在走。对面平台上，又有一个人被推下去了，我们这边，又一个人被传送走了。
九十二个人，变成八十五个，再变成八十个，再变成七十五个。我看着那些数字，一点点往下掉，头顶的倒计时，一圈一圈地转。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人喊了一句：“多少人了？”
我抬头看头顶：
「当前人数：57vs58。」
「通关名额剩余：15人。」
十五个人，还要死十五个人。
我身边的人开始躁动，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又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快结束了。你准备好。”
我点点头。
倒计时还在走。九分钟。八分钟。七分钟。六分钟。五分钟。四分钟。三分钟。两分钟。一分钟。三十秒。十秒。五秒。
「当前人数：57vs58。人数少的一方：a组。」
「传送开始。」
我这边平台上，一个人消失了，他们那边没人动。头顶又亮起一行字：
「当前人数：57vs57。」
「通关名额剩余：14人。」
还有十四个。十分钟后，又来一轮。再十分钟，再来一轮。数字越来越小。
56对57。55对56。54对55。
我抬头看对面，他们在扔人，自己人扔自己人。为了保持人数少，为了拥有传送权，为了杀我们这边的人。但杀人的同时，他们也在死人。
数字还在掉。53对54。52对53。51对52。
突然，头顶亮起一行金色的字：
「当前人数：50vs51。」
「通关名额剩余：1人。」
随着我们这边最后一个人消失。50对50加上我这个不计入人数内的50vs51
「通关名额剩余：0人。」
「本关结束。通关玩家：50人（A组）（B组51人含夹缝生存者1人）。」
我身边的人愣了一秒，然后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哭，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扭头看我，突然咧嘴笑了：“老子还活着。”
我也活着，但我不算在他们里面。
头顶又亮起一行金色的字：
「奖励发放将在抵达中转站后进行。」
白光开始闪烁。我攥紧袖子里的针，看着周围那些人。他们也看着我，有那个问过物资包的，有十几个我见过的面孔。他们的眼神，说不上是善意还是恶意。
白光越来越亮，我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眼前是灰色的走廊，灰色的门。
门上有一行字：「B级/50㎡/每周3人份补给
我坐在床上，把针从袖子里抽出来，放在床头，盯着它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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