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从窗户往里瞥了一眼。
堂屋里，一休大师和四目道长正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一张方桌。
两人双手按在桌沿，身体前倾，手臂肌肉贲张，额头青筋暴起。
桌子在两人力量的挤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四条腿都在颤抖。
“他们在干什么？”宁瑶明知故问，语气平淡。
宁清回答：“又得换张桌子了。”
话音刚落—
“咔嚓！”
桌子从中间裂开，木屑四溅。
两人同时收手，桌子“轰”地垮塌，散成一地碎片。
那可是实打实的实木方桌，厚三寸，重几十斤。
竟然被两人以纯粹的蛮力，硬生生“推挤”断裂。
宁清看得心惊。
罗敏敏和林大有，这两个35级左右的玩家，力量都在150点左右。
那是他现在的四倍。
这种级别的力量对抗，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范畴。
宁清端着早点走进堂屋。
一休大师和四目道长已经分开，各自坐在椅子上，脸上都带着“我赢了”的表情。
地上是桌子的残骸。
“师父，大师，吃早点了。”宁清说。
四目道长瞥了一眼地上的桌子：“去，搬张新的来。”
宁清放下早点，去杂物间搬了张新桌子过来。
摆好，放上碗筷。
四人坐下。
宁清看了看桌上两个“尊长”，一个道士，一个和尚，互相瞪着眼，气氛微妙。
他端起自己的碗：“菁菁，我们去门口吃吧！”
“为什么？”宁瑶扮演的菁菁一脸不解：“我不去！”
“那……好吧。”宁清只能独自去到门边。
刚走过去，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同时动了。
四目道长夹起一块咸菜，手腕一抖，咸菜像暗器一样射向一休大师面门。
一休大师筷子一抬，“叮”地夹住咸菜，反手甩了回去。
两人你来我往，桌上的白粥、馒头、咸菜全成了武器。
粥水四溅，馒头乱飞，咸菜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宁瑶坐在旁边遭了殃。
一个馒头砸在她胸口，白粥顺着衣襟往下流。
她“气”得站起来，跺了跺脚，转身走到宁清身边。
“菁菁啊！”宁清试图安慰：“他们两个就是这样，你别……”
话没说完。
饭桌那边，四目道长突然抬脚，对着对面的一休大师踹去。
目标：裆部。
一休大师反应极快，双腿一夹，夹住了他的脚。
但就在这个瞬间。
宁清感觉下身一凉。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向他。
宁清身体猛地一僵。
他转头，看向宁瑶。
宁瑶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但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警告：演员“宁瑶”触发轻微NG，扣除当前片酬2%】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宁瑶这才收回手，若无其事地拍了拍衣服上的粥渍。
宁清脸色发黑。
他咬着牙，压低声音：“你……”
“不小心。”宁瑶打断他，语气平淡：“手滑。”
宁清瞪着她。
宁瑶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微微勾起。
饭桌那边的“斗法”还在继续，但宁清已经没心情看了。
他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幕。
终于，在一休大师将最后半个馒头塞进四目道长衣领后，两人同时停手。
“哼！”
“哼！”
各自扭头。
早点是没法吃了。
一休大师站起来，对宁瑶说：“菁菁，我们回去。”
“是，师父。”宁瑶应道。
两人离开。
四目道长也黑着脸站起来，踢开脚边的桌子碎片，回了自己房间。
堂屋里只剩下宁清，还有一地的狼藉。
【你的第五幕拍摄到此结束】
系统提示音响起。
宁清松了口气。
总算完了。
他看了一眼系统提示，片酬现在剩55%。
宁清蹲下来，开始收拾地上的碎桌子、碗碟、食物残渣。
动作机械，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宁瑶。
两年了。
她还是这样。
疯狂，偏执，不计后果。
刚才在厨房，她吻他时的力度，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还有最后那一“掏”……
宁清咬了咬牙。
这个女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他收拾完堂屋，走回自己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第五幕结束了。
下一幕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片酬只剩55%了。
再出错，可能真会死。
宁清躺下来，闭上眼。
脑子里却全是宁瑶的眼睛。
愤怒的，疯狂的，黯然的，狡黠的。
还有她贴上来时，身体的温度和触感。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睡觉。
明天，才会有第六幕的拍摄了。
……
【第六幕拍摄倒计时，10……】
第六幕的剧本内容已经涌入脑海。
内容很长，涉及一整天的时间跨度，从清晨到深夜。
核心是“嘉乐对菁菁展开追求”。
陪上山采药、送小人画、扔传声筒……
典型的青春恋爱喜剧桥段，放在这部僵尸恐怖片里，算是难得的温情缓和。
但对宁清来说，这比打僵尸更棘手。
和宁瑶“谈恋爱”？
哪怕是演戏，也让他浑身不自在。
【…3…2…1…开始】
倒计时结束。
宁清起床，换好衣服，推门出去。
院子里，四目道长已经起来了，正拿着把扫帚装模作样地扫地，眼睛却时不时瞟向隔壁。
隔壁院子里，一休大师也起来了，正坐在石凳上敲木鱼念经。
“叮……叮……叮……”
木鱼声不紧不慢，在清晨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四目道长听得眉头紧皱，把扫帚往地上一扔，低声骂了句：“吵死了！”
宁清走过去：“师父，我去帮大师他们上山采药。”
四目道长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去吧去吧，少在眼前晃悠。”
宁清如蒙大赦，赶紧溜出院子。
隔壁，一休大师已经收拾好药篓，宁瑶扮演的菁菁也背了个小竹筐，站在门口等着。
看到宁清过来，一休大师笑呵呵地说：“嘉乐来了？正好，今天采药的地方有点远，多个帮手。”
“是，大师。”宁清点头。
他看了一眼宁瑶。
她今天换了身浅蓝色的粗布衣裤，头发扎成两条麻花辫，脸上干干净净，不施粉黛，看起来就是个朴素的乡下少女。
如果不是知道她属性面板上那惊人的数值，宁清几乎要以为她真是个普通人。
“走吧。”一休大师率先往山上走。
宁清和宁瑶跟在后面。
清晨的山路有些湿滑，露水挂在草叶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休大师走在前面，脚步稳健，时不时停下来，指着路边某种植物讲解：“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那是车前草，利水通淋……”
宁清和宁瑶“认真”听着。
采药的过程很顺利。
一休大师专心地辨识草药，宁瑶跟在他身边帮忙采摘。
宁清则负责背药篓，偶尔也学着辨认几样。
中途休息时，宁清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宁瑶。
“菁菁，这个……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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