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并后第三日，夜晚，降临！】
宁清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边，林乐清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很平稳，眉头舒展着，没有做噩梦。
昨晚她蜷缩在他怀里哭了好久，现在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但宁清睡不着。
他脑子里反复闪过白天的画面——
谷智元最后那疯狂的笑容。
血能炸弹炸开的红光。
那滩黑色的血，还在冒烟，滋滋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
他逃了。
用那种方式逃了。
宁清闭上眼睛。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
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宁清……”
他睁开眼。
周围变了。
不再是302的主卧。
而是一片灰白色的空间。
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白。
远处，站着两个身影。
一个女的，一个男的。
方娜。
周小波。
他们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不说话。
只是笑。
方娜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浅蓝色外套，脸上带着那种安静的、温柔的笑容。
就像每次她做完饭，看着他吃第一口时的样子。
周小波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憨厚地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宁清想走过去。
但脚下像被什么粘住，迈不开步。
低头一看，脚下是一片漆黑的泥沼，正慢慢往上蔓延。
“方娜……”他喊。
方娜还是笑。
那笑容，温柔，安静，像她平时站在厨房门口的样子。
“周小波！”
周小波也笑。
那笑容，憨厚，灿烂，像他每次喊“老大”时的样子。
宁清拼命想往前走。
但他们越来越远。
越来越模糊。
脚下的泥沼已经漫到膝盖。
最后，方娜的声音传来，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照顾好乐乐。”
“老大，我先走了。”
然后，他们消失了。
灰白色的空间崩塌。
宁清猛地睁开眼。
天花板。
惨白的灯光。
身边，林乐清还在睡，呼吸均匀。
枕头，湿了一块。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凉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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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灯亮着。
宁瑶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水。
她没睡。
看到宁清出来，她抬起头。
“做噩梦了？”
宁清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
宁瑶没问梦到什么。
只是把水递给他。
宁清接过，喝了一口。
沉默了几秒。
宁瑶开口。
“我有些事，一直没告诉你。”
宁清转头看她。
宁瑶也看着他。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明亮。
没有平时那种促狭的、病态的笑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认真。
“在英国那两年，我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顿了顿。
“我加入了一个组织。”
宁清皱眉。
“组织？”
“叫‘归隐会’，很隐秘，普通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成员分布在世界各地，有学者，有商人，有政客，甚至还有一些你想象不到的人。”
“我在那里，知道了很多事。”
她看着宁清。
“比如，这个世界的真相。”
宁清没说话。
宁瑶继续说。
“你知道猛诡宿舍的本质是什么吗？”
宁清摇头。
宁瑶沉默了一秒。
“是一个游戏，一个被更高维度的存在创造的游戏。”
“那个存在，叫洛基。”
宁清瞳孔微微收缩。
洛基？
北欧神话里的那个邪神？
宁瑶点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就是你想的那个洛基，但不是神话里写的那样。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东西。或者说，一种概念。”
“他喜欢混乱，喜欢游戏，喜欢看人类在绝望中挣扎的样子。他把这当作娱乐，就像人类看斗兽场里的角斗士。”
“猛诡宿舍，就是他创造的游戏场之一。全世界有9999栋这样的楼，每一栋都是他的游乐场。”
宁清听着，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洛基。
邪神。
游戏场。
这些词，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认知。
“归隐会存在的目的，就是研究洛基，研究猛诡宿舍，寻找对抗的方法。”
“他们在世界各地都有据点，收集情报，培养人才，等待机会。”
“我在那里待了一年。”
“然后，我遇到了一个人。”
她顿了顿。
“一个老人。他自称梅林。”
宁清愣了一下。
梅林？
亚瑟王传说里的那个魔法师？
宁瑶笑了。
那笑容，有些复杂，有些怀念。
“不是你想的那个梅林，但他确实很老，活了一百多岁。他会一些……我们普通人不会的东西。”
“他说他年轻的时候也进过猛诡宿舍，活着出来了。出来后，他加入归隐会，一直在研究对抗洛基的方法。”
“他给了我一样东西。”
她抬起手。
掌心，浮现出一个淡淡的金色符文。
那符文很复杂，像是由无数细小的线条构成，又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皮肤下微微跳动。
“先天法师的血脉。”
“他说，这是我命中注定的。”
宁清盯着那个符文。
“他为什么给你？”
宁瑶看着他。
“因为他知道，你会进来。”
宁清沉默。
宁瑶继续说。
“梅林能看到一些东西。命运的碎片，未来的可能。他说这不是魔法，而是一种……感知。活了太久的人，会有这种感知。”
“他看到，三年后，会有一场大战。”
“而这场大战的结果，取决于两个人。”
她看着宁清。
“你和我。”
宁清和她对视。
很久。
然后，他问。
“詹姆斯缠上我们和这个有关系吗？”
宁瑶点头：“有关。”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圆环上灯光惨白。远处，有几扇门开着，透出微弱的光。
“我最近，能感觉到一些东西。”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靠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像地震前的寂静。”
她转身，看着宁清。
“三天后，不只是詹姆斯。”
“还有更可怕的东西。”
宁清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坚定，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那是恐惧吗？
宁瑶会恐惧？
“不管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宁瑶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温柔，满足，像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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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
系统提示突然响起。
【检测到访客】
宁清和宁瑶对视一眼。
凌晨三点。
谁会来？
宁清站起来，走到门口。
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布朗尼。
他依旧穿着那件黑色的长袍，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露出的下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另一个……
是一个模糊的影子。
没有实体，只有轮廓。
像一团黑色的雾气凝聚成的人形，在惨白的灯光下微微扭曲。
它的边缘不断变化，有时清晰，有时模糊。
它就站在布朗尼身后，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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