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清深吸一口气。
前有狼，后有虎。
不对。
前有谷智元，后有尸王。
两面夹击。
宁瑶站到他身边。
她的嘴角还有血，但眼神很冷。
林乐清和乐乐护着秀妍，退到墙边。
刘洋握紧短刀，刀尖还在滴血。
五个人，站在超市后门口。
身后，尸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面前，谷智元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尸王出来了。
它撞开后门，冲上废墟。
浑身冒着冷气，皮肤上还有没融化的冰霜。但它的速度一点没减。
它停下脚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谷智元。
盯着他身后的那些尸奴。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和之前都不一样。
不是愤怒。
不是威胁。
而是……警惕？
谷智元也看着尸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是死灵法师。
他身上有尸气。
尸王，能感觉到。
同类？
不完全是。
半同类？
尸王往前走了一步。
谷智元后退一步。
尸王又往前走了一步。
谷智元又后退一步。
两人之间，隔着三十米的废墟。
十二只尸奴挡在谷智元身前，幽绿色的眼睛盯着尸王。
尸王盯着它们。
月光下，三方对峙。
宁清五人，被夹在中间。
风吹过废墟，扬起灰尘。
没有人动。
没有人说话。
只有心跳声。
一下。
两下。
三下。
然后，谷智元笑了。
那笑容，疯狂，扭曲。
“有意思。”他说，“那就一起玩玩。”
他抬手。
十二只尸奴，同时动了。
但它们没有冲向宁清。
而是冲向——尸王。
尸王怒吼一声，迎上去。
利爪挥舞。
第一只尸奴的脑袋飞出去。
第二只被撕成两半。
第三只被踩碎。
但尸奴太多了。
它们不怕死。
它们扑上去，抱住尸王的腿，抓住尸王的胳膊，吊在它身上。
尸王挣扎，怒吼，撕碎它们。
一只倒下，另一只又扑上来。
谷智元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切。
他笑得很开心。
然后，他看向宁清。
“轮到你了。”
他动了。
带着那个瘦高的附庸，朝宁清冲过来。
宁清眼神一冷。
“上。”
---
废墟上，三方混战。
尸王和尸奴缠斗在一起。
怒吼声、嘶吼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混成一片。
谷智元和宁清撞在一起。
那个瘦高的附庸，冲向宁瑶。
宁瑶迎上去。
砍刀对短刀。
刀光闪烁。
“铛！”
“铛！”
“铛！”
火星四溅。
宁瑶受了伤，但速度不减。
砍刀一次次劈下。
附庸一次次架住。
两人缠斗在一起。
林乐清和乐乐护着秀妍，退到一辆废弃的公交车后面。
秀妍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乐乐站在她身前，握着菜刀，盯着战场。
刘洋想去帮宁清，但一只尸奴挣脱了尸王的攻击，朝他扑过来。
他咬牙，迎上去。
短刀刺进尸奴的眼睛。
尸奴倒下。
另一只又扑过来。
他又杀。
一只接一只。
但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宁清和谷智元，面对面。
谷智元手里，握着一把幽绿色的骨刀。
那是他用死灵法师的技能凝聚的武器——由尸气和怨念凝成，砍在身上会腐蚀伤口。
宁清握着猎枪。
枪里只剩两发子弹。
“你知道吗？”谷智元笑着说，一边说一边挥舞骨刀，“你那个叫方娜的朋友，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你这边。”
刀光闪过。
宁清侧身躲开。
“她在等你救她。”
骨刀横扫。
宁清后退。
“可惜，你不在。”
谷智元狂笑着，一刀接一刀。
宁清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谷智元。
看着那双恶心的眼睛。
看着那张扭曲的脸。
然后，他动了。
速度85爆发！
他像一道残影，冲到谷智元面前。
枪托砸下去。
谷智元侧身躲开。
骨刀刺过来。
宁清闪过，同时一脚踹在谷智元肚子上。
“砰！”
谷智元后退两步。
宁清追上去。
枪托再砸。
谷智元架刀挡住。
两人在废墟上交手。
刀光。枪影。喘息。闷哼。
十招。
二十招。
三十招。
谷智元开始喘了。
他的伤还没完全好。
血能炸弹的反噬，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宁清抓住机会。
一枪托砸在他胸口。
“砰！”
谷智元飞出去，砸在一辆废弃的车上。
车顶被他砸出一个坑。
宁清追上去。
枪口对准他的脑袋。
谷智元躺在车顶上，看着他。
突然笑了。
那笑容，疯狂，扭曲。
“你杀不了我。”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暗红色的珠子。
拳头大小。
表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
里面，有血在流动。
血能炸弹。
宁清瞳孔收缩。
谷智元把炸弹扔过来。
“一起死吧！”
宁清瞬间后退。
“轰！！！”
红光炸开。
刺眼。
灼热。
冲击波像巨浪一样涌来。
宁清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圈。
耳边嗡嗡作响。
眼前一片血红。
几秒后。
光芒散去。
他爬起来。
谷智元不见了。
车顶上，只有一滩黑色的血。
还在冒烟。
又逃了。
但那颗炸弹，炸开了尸奴的包围圈。
尸王挣脱出来。
它浑身是伤——尸奴的爪子、牙齿、撕咬，在它身上留下了无数伤口。黑色的血顺着皮肤流下来。
但它还活着。
而且更愤怒了。
它看向宁清。
看向远处逃跑的谷智元。
然后，它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它没有追谷智元。
也没有攻击宁清。
它看向秀妍。
那个躲在公交车后面、捂着耳朵、浑身发抖的小女孩。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愤怒。
更像……困惑？
它盯着秀妍。
看了很久。
然后，它转身。
走了。
一步一步，消失在黑暗中。
废墟上，安静了。
只有风声。
和粗重的喘息声。
宁清站在原地，看着尸王消失的方向。
宁瑶走过来，扶住他。
她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附庸的，但还站着。
“你没事吧？”
宁清摇头。
他看向远处。
谷智元逃跑的方向。
那滩黑色的血，正在慢慢渗进废墟的缝隙里。
“又让他跑了。”
宁瑶没说话。
只是握紧他的手。
林乐清和乐乐从公交车后面走出来。
秀妍跟在后面，浑身发抖，但没哭。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尸王消失的方向。
刘洋也过来了。
他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胸口，皮肉翻卷着，还在渗血。但他还站着。
五个人，站在废墟上。
周围，是尸奴的残骸。
十二只，全部被尸王撕碎。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黑色的血，流得到处都是。
远处，尸王消失的方向，一片黑暗。
另一处，谷智元消失的方向，也一片黑暗。
天快亮了。
东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但战斗，还没结束。
宁清看着那片黑暗。
握紧了手里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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