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完全升起来的时候，刘洋醒了。
他躺在一辆破车的引擎盖上，身上盖着一件破衣服。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坐起来。
伤口被重新包扎过，但脸色还是很差。
苍白，嘴唇发干，眼眶有点凹下去。昨晚那场混战，他一个人杀了五只尸奴，每一只都比他弱不了多少。
最后那只，差点把他开膛。
他看到宁清，第一句话就是：“谷智元呢？”
宁清摇头。
“不知道。但肯定没死。”
刘洋咬牙。
“又让他跑了。”
宁清看着他。
“你后悔跟我吗？”
刘洋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的是认命。
“后悔什么？”他说，“我选的路，自己走。”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牵扯到伤口，他龇了龇牙，但没吭声。
“下次，一定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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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
宁瑶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宁清坐在旁边，嘴角扯了扯。
“你守着我？”
宁清没说话。
宁瑶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绷带。
“绑得挺丑。”她说。
宁清还是没说话。
宁瑶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伤口还疼，但能动。
“走吧。”她说，“愣着干嘛？”
五人（加上秀妍）开始往仁川港方向前进。
地图上，仁川港在二十公里外。以他们的速度，如果顺利，天黑前能到。
但不会顺利。
宁清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栋工厂楼顶。
那个黑影还在。
【检测到尸王在约300米外，持续跟踪】
它就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宁清收回目光。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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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大概两个小时。
废墟渐渐变得稀疏，道路变得开阔。远处能看到一些相对完整的建筑——那是仁川外围的居民区。
但路上也开始出现更多的东西。
丧尸的尸体。
新的。
有的脑袋被砸碎，有的脖子被砍断，有的烧得焦黑。血液还没完全干涸，在晨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有人经过这里。”刘洋蹲下，查看一具尸体，“刚死不久，最多两个小时。”
宁清抬头看向前方。
远处，有几个人影在移动。
不是丧尸。
是人。
七八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领头的是个穿军装的男人，四十来岁，国字脸，眼神锐利。他手里握着一把步枪，身后的人也都拿着武器——砍刀、铁管、甚至还有一把猎枪。
看到宁清五人，他们停下来。
穿军装的男人举起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动。
他看着宁清。
“你们是谁？”
宁清也看着他。
金色提示自动浮现。
【朴正洙，35岁，幸存者首领】
【状态：健康】
【检测到轻微恶意——他在评估你们的实力和价值】
【他的队伍物资短缺，需要补充】
宁清开口。
“幸存者。去仁川港。”
朴正洙打量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的宁瑶、林乐清、乐乐、刘洋，最后目光落在秀妍身上。
“那个小女孩……你们的孩子？”
宁清没回答。
朴正洙也不追问。
他指了指身后的人。
“我们也是去仁川港。”他说，“一起走？路上有个照应。”
宁清看着他。
“为什么？”
朴正洙笑了。
那笑容，很坦然，很真诚——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因为你们看起来能打。”他说，“我们队伍里有老人有孩子，遇到丧尸跑不快。有你们在，安全点。”
他顿了顿。
“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各走各的。”
他指了指前面。
“但前面有一段路，丧尸特别多。我们刚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死了两个人。一个人走，更危险。”
宁清没说话。
他看了看朴正洙的队伍。
确实有老人，有孩子。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拄着拐杖；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缩在一个年轻女人身后；还有一个孕妇，挺着肚子，脸色很差。
都是累赘。
也确实是累赘。
但朴正洙带着他们，一路活到现在。
宁清想了想。
“好。”
朴正洙点头。
“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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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拨人合在一起，继续前进。
队伍扩大到十三个人。
朴正洙走在宁清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们从哪来的？”
“北边。”
“那边情况怎么样？”
“不好。”
朴正洙看了他一眼，没再问。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
宁清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向队伍后面。
那里，有一个男人，低着头，走得有点慢。
那个男人穿着破旧的夹克，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走得很慢，像是受了伤，又像是故意落在后面。
宁清盯着他。
金色提示浮现。
【检测失败——目标有隐藏技能，屏蔽探测】
【相似度分析：与谷智元的能量波动相似度89%】
宁清眼神一冷。
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下。
“站住。”他说。
队伍停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那个男人也停下脚步。
但他没有回头。
宁清走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个男人慢慢转过身。
帽子下面，是一张陌生的脸。
普通的，没有任何特点——国字脸，塌鼻梁，厚嘴唇，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但那双眼睛——
宁清看到了。
那双眼睛里的光，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眼里有恐惧，有疲惫，有希望。
但这双眼睛，只有一种东西。
阴冷的、贪婪的、像毒蛇一样的目光。
“谷智元。”宁清说。
那个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诡异，扭曲，让人恶心。
“你怎么知道的？”
宁清没回答。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猎枪。
谷智元看着他。
然后，他动了。
他没有攻击。
而是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他用了某种技能，速度暴涨到至少100点。
宁清追上去。
但追不上。
谷智元跑向远处。
跑向那片废墟。
跑向——
那个巨大的黑影。
尸王。
宁清停下脚步。
他看着谷智元跑到尸王面前。
两百米外。
废墟中央。
尸王站在那里，像一座黑色的雕像。
谷智元跑到它面前，跪下。
他抬起头，对着尸王说着什么。
太远了，听不清。
但宁清能看到尸王的反应。
它低头看着谷智元。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趣？
然后，它抬起手。
那只巨大的、长着黑色利爪的手。
没有攻击。
只是放在谷智元头上。
像赐福。
像契约。
谷智元的身体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光。
那是死灵法师的光芒。
但那光芒里，开始混入暗红色。
尸王的力量。
一人一尸，达成了某种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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