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灵飘向小屋。
不是一只，是无数只。
它们从森林深处涌出来，半透明的身影在月光下若隐若现。有的穿着破旧的衣服，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连形状都没有，只是一团模糊的白光。
但它们都有脸。
杰克的脸。
马蒂的脸。
霍顿的脸。
还有其他人的脸。那些死在这片森林里的人，那些被献祭给古神的人，那些永远困在这里的灵魂。
它们看着小屋。
看着宁清。
看着温蒂。
杰克的脸在最前面。它已经扭曲了，嘴裂到耳根，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喉咙。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像指甲划过玻璃。
然后，它扑过来。
宁清挡在温蒂前面。
砍刀挥下。
刀穿过杰克的脸，像切进一团雾。杰克尖叫着散开，又在宁清身后重新凝聚。它的爪子抓向宁清的后背。
宁清侧身躲过，反手一刀。杰克又散了。
物理攻击没用。
宁清换灵力箭。一箭射穿杰克的头颅。这次它没有立刻凝聚，而是尖叫着后退了好几米。但其他幽灵已经涌上来了。
马蒂、霍顿，还有那些不认识的脸。
它们从四面八方扑过来。
宁清挡不住了。
一只幽灵的手穿过他的肩膀。冰冷刺骨，像被浸在冰水里。他的手臂瞬间失去知觉，砍刀差点脱手。
又一只幽灵的手穿过他的腰。
又一只穿过他的腿。
他跪下了。
幽灵们围上来，无数只手伸向他。
就在这时——
温蒂冲上来。
她抓住宁清的手。
她的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很微弱，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幽灵碰到那层光，尖叫着弹开。
宁清愣住了。
温蒂也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这是什么？”
金色提示在宁清视野里疯狂闪烁。
【温蒂——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
【身份：未觉醒的灵媒】
【能力：可感知灵体、与灵体沟通、灵力护体】
【她天生就能对抗幽灵】
宁清看着她。
“你是灵媒。”
温蒂愣住。
“灵媒？”
“天生的。”宁清说，“你能看到它们，听到它们，对抗它们。”
温蒂看着那些幽灵。
它们围着他们，不敢靠近。但也没有离开。它们只是看着，用那些空洞的眼睛看着。
温蒂盯着杰克的脸。
“杰克……”她轻声说。
杰克的脸扭曲了一下。
它的嘴在动。
它在说话。
温蒂听到了。
她的脸色，慢慢变白。
“它们说……”她开口，声音发抖，“我是祭品。从一开始就是。”
宁清眼神一凝。
“选中的不是五个人，是六个人。”
“我才是最后一个。”
“我的死，会唤醒古神。”
“不是那种愤怒的、毁灭一切的苏醒。而是……可以被控制的苏醒。”
她看着宁清。
笑了。
那笑容，苦涩，平静。
“所以，我的死法不是意外。是命中注定。”
宁清没说话。
只是握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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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室里，所有人都在看着屏幕。
主管站起来。
他走到屏幕前，看着温蒂身上那层光。
“灵媒血脉……”他低声说，“终于等到了。”
旁边的技术员问：“她会是最后一个吗？”
主管摇头。
“她不是最后一个。她是……最关键的一个。”
“她的死，会唤醒古神。不是那种愤怒的、毁灭一切的苏醒。而是可以被控制的苏醒。”
“到那时，我们就可以操控古神的力量。”
技术员脸色发白。
“可代价是……她的命。”
主管看着他。
“你心疼了？”
技术员低下头，不敢说话。
主管转回去，看着屏幕上的温蒂。
“继续。”他说，“让她完成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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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屋门口。
宁清和温蒂退进小屋。
门关上。
幽灵们没有追进来。
它们只是围在外面，看着。
宁清靠在墙上，大口喘气。他的身上有好几处被幽灵穿过的地方，冰冷麻木，但还撑得住。
温蒂站在他旁边。
她的那层光，已经暗淡了很多。
“撑不了多久了。”她说。
宁清看着她。
“你怕吗？”
温蒂摇头。
“不怕。”她说，“活着比死更可怕。”
宁清沉默。
他来这里，是为了生命泉水。需要祭品全部死亡，仪式完成。
温蒂必须死。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
他握紧刀。
手在抖。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不杀了。”他说。
温蒂愣住。
宁清转身，看着外面那些幽灵。
“我要活着带你出去。”
温蒂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真是个怪人。”她说，“明明需要我死，却要救我。”
宁清没说话。
温蒂继续说。
“你是为了救人才来的吧？”
宁清点头。
“她对你很重要？”
“嗯。”
温蒂笑了。
“那你去救她。别管我了。”
宁清摇头。
“我说了，带你出去。”
温蒂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谢谢。”她说，“但不用了。”
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就在这时——
窗外，传来惨叫声。
朱尔丝的声音。
两人冲到窗边。
森林边缘，站着一个……小丑。
它穿着彩色的衣服，脸涂成白色，嘴被画成一个巨大的红色笑脸。但那不是画的——那是真的裂开的嘴，从左边耳朵裂到右边耳朵，露出满口尖牙。
它手里拿着一个气球。
气球下面，挂着朱尔丝。
朱尔丝被吊在树上，脖子被气球的绳子缠住。她的眼睛已经没有了神采，身体在风中轻轻摇晃。
小丑看着她。
然后，抬头。
看向小屋。
看向温蒂。
它笑了。
那张裂开的嘴，咧得更开了。
“最后一个。”它说，声音尖锐刺耳，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就差最后一个了。”
它松开气球。
朱尔丝的尸体落在地上。
小丑走向小屋。
温蒂看着朱尔丝的尸体，没哭。只是看着。
“我该去了。”她说。
宁清抓住她的手。
“我说了，不杀你。”
温蒂摇头。
“不是你要杀我。是我自己要去。”
“如果我不去，古神就会醒。所有人都会死。”
她看着宁清。
“你不是要救一个人吗？”
“去救她。”
“别管我了。”
她松开手，走向门口。
宁清追上去。
但一道透明的墙，挡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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