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在跳。21：00：00。20：59：59。20：59：58。
圆环上已经疯了。第23栋的人和第7栋的人打起来，尸体从圆环边缘坠落，消失在黑暗中。第15栋的双子在阴影里穿梭，短刀上滴着血。第37栋的铁壁守在100号宿舍门口，盾牌上全是爪痕。那些曾经观望的人，现在都变成了猎人。血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着铁锈和汗水的腥气。
宁清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切。宁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我们怎么办？”宁清看着窗外。“等。”
修罗来的时候，是中午。他站在圆环中央，战斧杵在地上，暗红色的眼睛盯着302的门。“宁清，出来。”
宁清推开门走出去。宁瑶跟在身后，乐乐跟在最后。修罗看着他，看了很久。“你太弱了，杀了也没意思。但如果你要活到最后，至少得学会怎么挡我一斧。”
他把战斧插在地上，从腰间抽出一把铁剑，扔给宁清。剑很沉，没有开刃，和上次那把一样。“狂战士的核心不是力量，是节奏。”修罗说，“你越快，我越强。但你慢下来，我就有破绽。”他一拳砸过来，宁清侧身躲过，剑刺向他的肋下。修罗收拳挡住。“不错。再来。”
他一拳接一拳，每一拳都带着风声。宁清后退、侧身、格挡，剑一次次刺出去，又一次次被挡住。十招，二十招，三十招。他的手臂开始发酸，膝盖开始发软，但修罗的拳头越来越快。
“停下来。”修罗说。
宁清愣住，停下动作。修罗的拳头停在他面前，离脸只有一寸。“你一直在躲，一直在挡。但你没想过，为什么要躲？”
宁清看着他。修罗收回拳头。“因为你觉得你打不过我。但如果你不想躲呢？如果你不怕死呢？”他转身，拔出战斧。“狂战士的最后一招，叫‘不躲’。不躲，不退，不守。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最后一击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死。”
他扛起战斧，走向圆环尽头。“别死太早。”
宁清看着他的背影。“为什么帮我？”
修罗没回头。“因为你和王一样，都是傻子。”
下午，女巫来了。她站在302门口，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我找宁瑶。”
宁瑶走到门口。“什么事？”
女巫看着她。“倒计时结束，只有一个人能活。你不想死，我也不想死。与其互相残杀，不如先联手杀别人。”
宁瑶看着她。“然后呢？”
女巫笑了。“然后我们再分胜负。”
宁瑶摇头。“我拒绝。”
女巫的笑容僵了一下。“你宁愿死？”
宁瑶看着她。“我宁愿和他一起死。”
女巫沉默了几秒，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下。“小心骑士。他已经开始动手了。”
骑士动手的时候，是傍晚。他找上了第89栋的幻术师。幻术师制造幻觉，整个圆环都在扭曲，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但骑士的圣光克制一切幻术。他闭着眼睛，凭感觉挥剑。
一剑。幻术师从幻觉中坠落，胸口一道深深的剑痕。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骑士的第二剑已经到了。幻术师倒下，积分归骑士。30级的骑士，一剑秒杀26级的幻术师。
圆环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铁壁退回宿舍，双子消失不见。修罗站在门口看着，没有出手。女巫关上了窗。宁清握紧砍刀。宁瑶问：“骑士下一个目标会是谁？”宁清看着窗外。“我。”
乐乐找到宁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哥哥，我想一个人去刷分。”
宁清看着她。“不行。”
乐乐急了。“我18级，她们都盯着我。跟着你们，只会拖累你们。让我一个人，我能活。”
宁清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坚定。他想起方娜死前的眼神，想起周小波死前的笑容，想起林乐清挡在他面前时那句话。“照顾好乐乐。”
“那你答应我，”他说，“活着回来。”
乐乐笑了。“一定。”
她握紧匕首，推开门，走进黑暗里。
乐乐一个人去100号宿舍。圆环上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那些巡逻的人不见了，猎杀的人也不见了。只有灯光惨白，照着她的影子，很短，很孤独。
她走到100号门口，推开门。里面没有人。她转身，准备离开。然后，她看到了她们。
双子靠在墙上，一个左边，一个右边。短刀在手里转着圈，淡蓝色的眼睛盯着她。“小女孩，一个人？”
乐乐握紧匕首。双子笑了。“杀了你没多少积分，但总比没有好。”
她们同时出手。速度快得像风。
乐乐没躲。野蛮人的血脉在燃烧，力量在血管里奔涌。她侧身躲过第一刀，匕首挡住第二刀。“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双子后退，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眼神变了。
“有意思。”她们认真了。
两个身影同时扑过来，刀光织成一张网。乐乐在网里穿梭，躲，挡，反击。一刀划过她的手臂，又一刀划过她的腿。血在流，但她的速度没有慢。力量在涨，每一次挥匕都比上一次更重。双子开始喘了，她们没想到这个小女孩这么难缠。
“够了。”她们同时后退，消失在黑暗中。
乐乐站在圆环上，浑身是血。她笑了。“我活着。”
宁清收到消息的时候，骑士已经来了。他站在圆环中央，银白色的铠甲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剑握在手里，剑尖朝下，滴着血。
宁瑶站在302门口，掌心亮着银光。
“你去救乐乐，”她说，“我挡他。”
宁清看着她。“你打不过他。”
宁瑶笑了。“那就死一起。”
宁清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冲出去。“等我回来。”
宁瑶站在门口，看着圆环尽头那个银白色的身影。骑士来了，停下脚步，看着她。“让开。”
宁瑶摇头。骑士举起剑。“那就死。”
银光与圣光撞在一起。
宁清赶到的时候，乐乐浑身是血。她站在圆环中央，匕首握得很紧，双子站在她面前，短刀举起来。
“大哥哥——”乐乐喊。
宁清冲上去，砍刀挡住双子的短刀。“铛！”双子后退。
“你来了。”她们笑了。“那就一起杀。”
宁清站在乐乐前面。“动她，先杀我。”
双子对视一眼，同时扑过来。刀光如雨。
另一边，宁瑶跪在地上。骑士的剑太重了，每一击都像山崩。她的银光在消散，手臂在发抖。但她还站着。
骑士看着她。“值得吗？”
宁瑶站起来。“值得。”
她冲上去，银光最后一次爆发。
骑士的剑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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