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瑶跪在地上，银色的光芒在她掌心凝聚，像一颗即将熄灭的星。
她举起来，挡在头顶。剑砍在银光上，没有声音，只有光。
银色的光和白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开，像烟花。
宁瑶的手臂在发抖，膝盖下的地面裂开了，她的嘴角有血，一滴一滴落在裂纹里。
但她在笑。
骑士皱眉。他没想到她还能撑。
一个刚刚复苏的破法者，一个连站都快站不稳的女人，居然挡住了他的剑。
他双手握剑，往下压。银光在收缩，裂纹在蔓延，宁瑶的膝盖陷进地面。
“你还能撑多久？”他问。
宁瑶抬头看着他。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落，但她的眼睛很亮。“够久了。”
骑士不再说话。他举起剑，用尽全身力气劈下。银光碎了。宁瑶闭上眼睛。
剑停住了。
不是她挡的。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刃。王站在她面前，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大学生。但他的两根手指夹着骑士的剑，像夹一张纸。骑士愣住了，所有人都愣住了。修罗停下脚步，女巫从窗口探出头，铁壁从盾牌后面露出眼睛，双子从阴影里现身。圆环上，几十双眼睛盯着那两根手指。
“够了。”王说。
骑士松开剑，后退一步。他没有说话，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是转身离开。银白色的铠甲消失在圆环尽头。王低头看着宁瑶。“你和他一样傻。”宁瑶没说话。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王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向圆环中央。
那里，倒计时还在跳。08：34：17。08：34：16。08：34：15。
宁清站在圆环上，浑身是血。肩膀一道刀伤，胸口一道，后背一道，手臂上数不清的伤口。血顺着衣角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
双子退到阴影里，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对手。不躲，不退，不守。刀刺进肩膀，他不躲，抓住那只手，砍刀挥下。刀划开后背，他不转身，一刀砍在对方手臂上。以伤换伤，以命换命。
双子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黑暗中。
乐乐冲过来扶住他。“大哥哥！”
宁清站着。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血还在流，但骨头没断。他还能站，还能走，还能砍。“没事。”他说。
乐乐扶着他走回302。宁瑶靠在门口，脸色苍白，掌心还有银光在跳。她看着宁清，看着他身上的血。“你受伤了。”
宁清点头。“你也受伤了。”
宁瑶笑了。“那扯平了。”
王站在圆环中央，所有人都看着他。
“倒计时结束，只有一个人能活。但那个人，不一定是最强的。”他看向宁清，看向他身上的血，看向他站都站不稳却还握着刀的手。“是洛基选中的那个人。”
宁清看着他。“你见过洛基？”
王沉默了很久。圆环上安静极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所有人都在等，等他的答案。
“见过。”他说。他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所以我累了。”
他转身，走向圆环尽头。背影很瘦，很孤独，像一个人走了太久，找不到回去的路。“活下去，然后去见祂。你会知道答案。”
他消失在黑暗中。宁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宁瑶走过来握住他的手。“回去休息。”乐乐也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宁清点头。三个人走回302。
倒计时在跳。08：00：00。07：59：59。07：59：58。
圆环上已经疯了。第7栋的人和第15栋的人打成一团，尸体从圆环边缘坠落。第23栋的人在追杀第37栋的幸存者，刀砍在盾牌上，火星四溅。铁壁守在100号门口，谁进去杀谁，盾牌上全是血。双子躲在阴影里舔伤口，短刀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女巫关着门，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修罗站在圆环中央，没人敢靠近，战斧杵在地上，像一尊雕塑。骑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剑上的血还没干。
所有人都疯了。倒计时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每一秒都在往下落。没有人知道谁会活到最后。也许谁都不会。
乐乐找到宁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哥哥，我想去参加A级电影。”
宁清看着她。“太危险了。”
乐乐握紧匕首。“我18级，太弱了。倒计时结束，只有一个人能活。我不想拖你后腿。”
宁清看着她，看了很久。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从进猛诡宿舍的第一天就跟着他。她见过方娜死，见过周小波死，见过林乐清死。她哭过，怕过，但从来没有退过。
“我陪你去。”他说。
乐乐摇头。“你去了，宁瑶姐姐怎么办？她受伤了。你得守着她。”
宁清沉默。
乐乐笑了。那笑容和以前一样，干净，明亮，像一个普通的十一岁女孩。“我会活着回来的。”
她推开门，走进黑暗里。
444号宿舍。光头强看到她一个人进来，愣了一下。“你一个人？”
乐乐点头。
A级电影《招魂3》。参演人数8人，其他7个都是生面孔，都是20级以上的强者。他们看着这个十一岁的小女孩，眼神里满是不屑。
“小孩，这不是过家家的地方。”“回去找你妈去。”“别到时候哭鼻子。”
乐乐没说话。她握紧匕首，走到角落里坐下。
电影开始。恶魔降临。教堂的彩色玻璃窗一扇扇碎裂，烛台倒了一地，火焰熄灭了。黑暗吞没一切，然后那张脸出现了。不是恶魔的脸，是方娜的脸。
乐乐愣住。
方娜看着她，笑了。“乐乐，好久不见。”
乐乐握紧匕首。“你不是方娜姐姐。”
方娜飘过来，伸出手。“你不想我吗？”
乐乐后退一步。“你不是她。”
方娜的笑容变得扭曲。“你救不了我。你谁都救不了。你只会看着别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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