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次都是这样。给一扇门，说出去就能回家。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只是另一个游戏场。”
他转头看着宁清。“所以我才没杀你。你和我一样，都是被他耍着玩的人。”
乐乐站在宁清身边，看着那扇门消失的方向。
宁清低头看着她。
“你怎么不去？”
乐乐摇头：“我出去了，也没有家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方娜姐姐死了，周小波哥哥死了，林乐清姐姐也死了。我出去一个人，什么都没有。”
她抬起头，看着宁清。
“大哥哥，你出去吧。你还有人在等你。”
宁清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头，看向宁瑶。“你呢？”
宁瑶站在他另一边，也没动。
她看着那扇门消失的方向，脸上没什么表情。“你在哪，我在哪。”
乐乐也笑了。“我也是。”
宁清看着她们，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圆环尽头。
不是那扇门的方向——那扇门已经消失了。是洛基站过的方向。他走到圆环中央，停下来，转身看着修罗，看着宁瑶，看着乐乐。
“我不走了。”他说。
宁瑶愣住。“为什么？”
宁清看着她。“你们在这，我能去哪？”
修罗笑了。他站起来，把战斧扛在肩上。“你们都不走，那我也不走了。”他走到宁清身边，坐下来，把战斧放在地上。“反正回去也没什么人等我。”
圆环上，四个人站在惨白的灯光下。
洛基出现了。不是从光里走出来的，是从阴影里。他站在圆环边缘，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一个看完了整场表演的观众。
他鼓掌。一下，一下，又一下。声音在空荡荡的圆环上回响。
“精彩。”他说。那笑容还是温和的，但眼睛变了。金色的，竖着的，像蛇，像猫，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你们猜对了。那扇门后面确实不是出口。”
修罗握紧战斧。“我知道。”
洛基看着他，笑了。“但你们也猜错了。门后面不是另一个游戏场。”他顿了顿。“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圆环上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洛基看着他们，看着宁清，看着宁瑶，看着乐乐，看着修罗。那双金色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亮得刺眼。
“我不是神，”他说，“我只是无聊。活了太久，看了太多人死，玩了太多游戏，腻了。所以我想看看，有没有人愿意放弃出口。有没有人愿意为了别人，留下来。”
他看着宁清，看着宁瑶，看着乐乐。“你们让我看到了。”
他转身，走向黑暗。
宁清叫住他。“真正的出口在哪？”
洛基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们不是已经找到了吗？”他走了。消失在黑暗中。圆环上又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那四个人。
修罗坐在地上，看着宁清。“接下来怎么办？”
宁清看着圆环尽头，洛基消失的方向。“活下去。然后，找到真正的出口。”
修罗笑了。“那就活下去。”
新的倒计时出现在光幕上。
30天。
00：00：01。
洛基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很轻，很远，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
“30天后，新的游戏。这次，不会骗你们。”
……
洛基走后，圆环上只剩下他们四个。
修罗站在原地，看着洛基消失的方向。
战斧扛在肩上，暗红色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过了很久，他开口。“接下来怎么办？”
宁清看着他。“先活着。”
修罗笑了。那笑容很短，很轻，像石头裂开一条缝。“行。”他跟着宁清走向302。乐乐走在前面推开门，宁瑶跟在她身后，修罗最后进来。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不大的宿舍，看着沙发上的毯子，餐桌上的碗筷，墙角趴着的乌龟，沙发上蜷着的橘猫。
“我住哪？”他问。
宁清指了指靠墙的那张空床。那是林乐清以前睡的地方。修罗走过去，把战斧靠在床边，坐下来。床太小了，他的腿伸不直，只能蜷着。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宁清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圆环。那扇门已经消失了，倒计时还在跳。29天23小时，29天22小时。洛基走了，赵琳不见了，光头强也不见了。100号宿舍的门关着，444号宿舍的门也关着。没有游戏可刷，没有电影可演。宁瑶走过来站在他身边。“怎么升级？”
金色提示闪烁。【楼栋深处有怪物，管理员封印已解除，击杀可获得经验。】
宁清站起来。“下楼。”
圆环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没有灯光，只有头顶圆环漏下来的惨白光线，照在前方十几米的地方。再往前就是黑暗。墙壁上有爪痕，一道一道，深深的，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抓过。地面有干涸的血迹，大片大片的，像泼上去的油漆。空气很冷，不是冬天那种冷，而是某种更深的、让人骨头缝里发寒的东西。
修罗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声很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我以前下来过。”他说，“47栋也有这种东西。管理员说叫‘深层怪物’，管理员死了它们就出来。”
乐乐跟在他身后，匕首握得很紧。“管理员死了，谁管它们？”
修罗没回答。他看着黑暗深处。“没人管。”
第一只怪物出现了。它从黑暗中冲出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乐乐没看清它的样子，只看到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和满口尖牙。修罗的斧头已经到了，砍在它脖子上，脑袋飞出去，尸体倒下。
【击杀5星2阶怪物，获得经验2000。】
宁清看着那具尸体，又看着黑暗深处。那里还有更多，暗红色的眼睛一双接一双亮起来，像夜晚的星星。修罗握紧战斧。“这只是小的，大的在里面。”
乐乐问里面有什么。修罗看着黑暗深处。“王。”
他们找到王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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