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三楼的楼梯很短。
短到陈默还没从二楼的情绪里缓过来，就已经到了。
楼梯口有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三楼：电话规则区】
【规则：午夜电话必须三声内接起。不接，死。】
【规则：接起后不能说真话。说真话，死。】
【规则：不能先挂电话。先挂，死。——设计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后来被人刻上去的：
【如果能活过今晚，你就是幸运儿。——上一个活下来的人】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苏晴站在他身后，轻声问：“电话……是我们之前看到那个规则吗？”
陈默点头。
他在苏晴的规则墙上见过这条——规则三，午夜电话。
但他没想到，真正的“电话规则区”会是这个样子。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大厅。
大到一眼望不到边。
四周的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电话。
红色的，黑色的，老式的，新式的——有的挂在墙上，有的放在木架上，有的甚至直接放在地上，话筒垂下来，像死人的舌头。
天花板上也吊着电话，一根根电话线垂下来，像某种诡异的藤蔓。
地板上有电话，墙上嵌着电话，柱子上绑着电话。
到处都是电话。
有些电话在响。
叮铃铃——叮铃铃——
有的很远，有的很近，有的此起彼伏，有的断断续续。
那些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交织在一起，像一场诡异的交响乐。
众人站在门口，谁都没敢动。
赵小刚小声问：“哥……这些电话……都要接？”
陈默摇头：“规则说午夜电话。现在不是午夜。”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下午三点十七分。
还有将近九个小时。
“先休息。”陈默说，“找个安全的地方。”
众人小心翼翼地走进大厅。
每一步都很小心，生怕碰到那些垂下来的电话线。
走了大概五分钟，他们找到了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排老旧的木椅，像是候车室的那种。椅子落满了灰，但至少能坐。
林芳第一个坐下去，抱着孩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陈奶奶挨着她坐下，又开始念经。
赵小刚蹲在椅子旁边，眼睛还在四处乱看，不敢放松。
周建国拄着拐杖，站在椅子边上，没坐。
李婷婷一个人坐在最边上，低着头，不说话。
钱豹和孙狼坐在另一边，离大家远远的。
陈默和苏晴站在人群外面，打量着这个大厅。
“九个小时。”苏晴说，“我们就在这儿干等？”
陈默摇头：“我到处看看。”
苏晴立刻说：“我跟你一起。”
陈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墙，慢慢往前走。
那些电话还在响，有的声音大，有的声音小。
陈默走近一部红色的电话。
电话机很旧，表面落满了灰，但听筒是干净的——像刚被人用过。
他看向那些字。
那些规则浮出来了：
【规则三：午夜电话。时间到达零点后，此电话会响。三声内必须接起。】
【备注：接起后，无论对方问什么，都不能说真话——灰色】
【备注：如果能在三句话内让诡异先挂电话，可存活——灰色，极淡】
陈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三句话内让诡异先挂电话。
这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着，余光扫到电话机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他抽出来。
纸条上写着：
【我叫李小阳。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说明我已经活过了三楼。】
【记住：用问题回答问题。让它卡壳。让它不知道该怎么接。】
【祝你好运。——李小阳】
陈默盯着那个名字。
李小阳。
他在四楼见过这个名字——那个死在四楼的人。
原来他也来过三楼。
而且他活下来了。
陈默把纸条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走了十分钟，他们在大厅另一侧发现了一扇门。
门上贴着一张纸：
【四楼——规则未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别上去。上面有更可怕的东西。——李小阳】
陈默盯着那行字。
李小阳写了两张纸条。
一张在三楼，告诉别人怎么活。
一张在四楼入口，警告别人别上去。
他明明活过了三楼，却死在了四楼。
四楼有什么？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上去。
因为只有上了十二楼，才能离开这栋楼。
他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到门缝里透出一丝光。
那光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推了推门。
门没锁。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
很小，只有几平米。
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桌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陈默走过去，拿起那本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三个字：
【李小阳】
陈默翻开笔记本。
第一页：
【2024年3月15日。我醒了。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手机没信号。窗外的人不会动。】
第二页：
【我发现了规则。镜子不能看，回头会死。我差点死。】
第三页：
【三楼。电话。我活下来了。用问题回答问题。让它卡壳。】
第四页：
【四楼。很安静。没有人。只有满地的纸。那些纸上写满了规则。有人在这里住过。】
第五页：
【那个人死了。死在五楼。他的笔记说，五楼是医院。不能回头。】
陈默一页一页翻下去。
李小阳的笔记，记录了从一楼到四楼的所有规则。
每一层，他都写下了自己的发现。
每一层，他都写下了死在那里的人。
翻到最后一页时，陈默的手停住了。
那一页上写着：
【今天我准备上五楼。】
【如果能活下来，我会回来继续写。】
【如果活不下来……】
【看到这本笔记的人，请活下去。】
【替我活下去。】
下面还有一行字，笔迹很乱，像是临死前写的：
【四楼是安全的。但五楼……五楼的呼唤，是妈妈的声音。】
【我回头了。】
【我错了。】
字迹到这里戛然而止。
陈默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长时间。
苏晴站在他身后，也看见了。
她轻声说：“他……死了？”
陈默点头。
“死在五楼。”
他把笔记本合上，收进口袋。
然后他转身，走出那个小房间。
苏晴跟在后面。
回到休息的地方时，天已经快黑了。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四十三分。
还有四个多小时，就到午夜。
众人已经吃完了带来的干粮，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发呆。
陈默走到周建国身边，坐下。
“您活了八天。”他说，“三楼您去过吗？”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去过。”
“怎么活下来的？”
周建国沉默了一秒，说：“用问题回答问题。它问我叫什么，我说‘你猜’。它问我从哪来，我说‘你猜’。它愣了三秒，然后挂了。”
陈默愣了一下。
这和李小阳笔记里写的一样。
“就这么简单？”
周建国摇头：“简单，但不容易。因为那种恐惧，会让你想说真话。你会想告诉它你是谁，你从哪来，你怕什么。但你不能说。”
他看着陈默，眼神很定。
“记住，无论它问什么，都不能说真话。哪怕它用你妈妈的声音问你。”
陈默点头。
他站起来，看向那些人。
十一个人。
今晚之后，还能剩几个？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们必须活下来。
因为十二楼还在等着他们。
墙上的钟指向八点整。
还有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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