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九楼的楼梯，平平无奇。
没有“越怕越长”的陷阱，没有诡异的提示，就是普通的十几级台阶。
但陈默走到楼梯口时，还是停了一下。
楼梯口的牌子上写着：
【九楼：仓库】
【每人只能拿一样东西。多拿者，抹杀。——设计者】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新的笔迹，歪歪扭扭的：
【别贪心。贪心的人都死了。——上一个活下来的人】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HR印章和2B铅笔——这是他们刚在七楼和八楼得到的道具。
每人只能拿一样？
那他们现在手里的这些东西，算不算“已经拿的”？
他不知道。
但规则没说。
没说的，就是漏洞。
他回头看了苏晴一眼，把这个想法压在心里，踏上了九楼的地板。
九楼，是一个巨大的仓库。
大到一眼望不到头。
一排排铁架子整齐排列，像超市的货架，又像图书馆的书架。架子上摆满了各种东西——有大有小，有亮有暗，有的在发光，有的完全看不清。
仓库里没有灯。
但那些发光的道具，把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暗，像无数只萤火虫在闪烁。
陈默走近最近的一排架子。
架子上摆着的东西，他认识。
【镜子碎片】——二楼镜屋出品，可复制他人外貌三分钟。一小片透明的玻璃，边缘锋利，在架子上闪着微光。
【电话听筒】——三楼电话出品，可窃听内心想法三句话。一个老式的黑色听筒，上面还有电话线的接口。
【电梯按钮】——一楼电梯出品，可标记地点直达一次。一枚金属按钮，和电梯里的一模一样。
【公交卡】——诡异公交出品，可瞬移到任何去过的地方。一张普通的蓝色公交卡，上面印着模糊的字迹。
【听诊器】——五楼医院出品，可探测诡异位置。铜质的听诊器，和医生用的一模一样。
【HR印章】——七楼出品，可临时修改一条规则十分钟。一枚木头印章，上面刻着“合规”两个字。
【2B铅笔】——八楼出品，可涂改一条规则一次。一支普通的铅笔，笔杆上刻着那行字。
陈默愣住了。
这些都是他们一路上获得的道具。
一模一样。
连“HR印章”和“2B铅笔”都有——他们明明刚拿到，还没用过。
苏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儿也有我的。”
她站在另一排架子前，拿起一个东西——那是在三楼获得的电话听筒，但她手里那个，和她口袋里的那个，一模一样。
赵小刚也发现了：“哥，这些道具……是复制品？”
陈默没说话。
他往前走，继续看那些架子。
越往里走，道具越多。
有些他们见过，有些没见过。
【替身娃娃】——可代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攻击。一个巴掌大的布娃娃，穿着小红裙子，脸上缝着微笑的表情。
【时间怀表】——可让时间倒流三秒。一块金色的怀表，表面有点旧，但还在走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和正常的时间一样快。
【隐身斗篷】——可隐身五分钟，但移动速度减半。一件薄如蝉翼的斗篷，半透明，摸上去像丝绸一样滑。
【真相眼镜】——可看穿一切伪装，但每天只能用一次。一副细框眼镜，镜片是淡金色的。
【记忆胶卷】——可记录一段记忆，分享给他人观看。一卷老式的胶卷，摸上去冰凉冰凉的。
【规则绷带】——可修复一条被破坏的规则。一卷白色的绷带，和医用绷带一模一样，但上面有金色的纹路。
每一样都闪着光，每一样都写着“想要”。
赵小刚的眼睛都直了。
他伸手想去拿那块时间怀表，被陈默一把按住。
“规则说每人只能拿一样。”陈默压低声音，“先看完再说。”
三个人继续往里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走到仓库尽头。
尽头处，是一张老旧的木桌。
木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穿着灰扑扑的工作服，胸口别着一枚工牌：
【仓库管理员——工号099】
它没有五官，和之前那些无脸人一样，脸上光秃秃的。
但它的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正在翻看。账本的纸页发黄，边角卷起，像是被翻过无数次。
听见脚步声，它抬起头——虽然没眼睛，但陈默知道它在“看”他们。
那个声音响起了，沙哑的，像很久没开口说过话：
【欢迎来到九楼仓库。】
【规则：每人只能拿走一样东西。多拿者，抹杀。】
【选择时间：十分钟。超时未选者，视为放弃。】
【现在开始。】
话音刚落，墙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10：00
赵小刚凑到陈默耳边，压低声音：“哥，咱们只有十分钟。”
陈默点头：“分头找。找到想要的，回来集合。”
苏晴和赵小刚散开，走进那些货架之间。
陈默站在原地，没动。
他在想一个问题。
规则说“每人只能拿一样东西”——那他们口袋里的道具算不算？
如果算，那他们已经“拿过”了，现在再拿，就是“多拿”。
如果不算，那他们现在可以选一样新的。
但规则没说清楚。
这个“没说清楚”，可能就是漏洞。
陈默往四周看了看，开始往回走。
走到一半，他听见赵小刚的声音。
“哥！你快来看！”
陈默快步走过去。
赵小刚站在一个货架前，指着上面的一样东西。
那块时间怀表。
金色的，表面有点旧，但还在走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仓库里格外清晰。
怀表旁边的标签上写着：
【时间怀表——可让时间倒流三秒。每次使用后需充能24小时。】
赵小刚的眼睛亮得惊人：“哥，这个东西牛啊！时间倒流三秒！如果我们用得好，可以躲过必死的规则！”
陈默盯着那块怀表看了三秒。
然后他说：“记下位置。继续找。”
赵小刚愣了一下：“你不让我拿？”
陈默摇头：“十分钟才过两分钟。后面可能有更好的。”
赵小刚有点不舍，但还是把怀表放回架子上，跟着陈默继续走。
又走了几步，他们看见了苏晴。
苏晴站在一个架子前，手里拿着一副眼镜。
【真相眼镜——可看穿一切伪装，但每天只能用一次。】
她戴上眼镜，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摘下。
“这东西有用。”她说，“戴上之后，能看见那些道具的真假。”
陈默走过去，接过眼镜戴上。
眼前的世界变了。
那些发光的道具，有些变得更亮，有些变暗。
他看见远处有一个架子，上面的道具是金色的，比其他都亮。
他摘下眼镜，还給苏晴。
“那边。”他指着那个方向，“去看看。”
三个人走向那个金色的架子。
架子上只放着一件东西。
一个卷轴。
古旧的，用牛皮纸包着，用红绳系着。上面贴着一张标签：
【规则卷轴——可创造一条新规则，持续24小时。限用一次。】
三个人都愣住了。
创造一条新规则？
那不是和“导演”一样了？
赵小刚伸手想去拿，陈默又按住了他。
“规则说每人只能拿一样。”陈默说，“你拿了它，就不能拿别的了。”
赵小刚咽了口唾沫，把手缩回来。
“那……那谁拿？”
陈默想了想：“先记下位置。最后再决定。”
他们继续走。
又发现了几样好东西：
【记忆胶卷】——可记录一段记忆，分享给他人观看。
【替身娃娃】——可代替主人承受一次致命攻击。
【规则绷带】——可修复一条被破坏的规则。
每一样都让人心动。
十分钟快到了。
三个人回到木桌前。
苏晴看中了那个【真相眼镜】。
赵小刚还是心心念念那块【时间怀表】。
陈默什么都没选。
苏晴问：“你没找到想要的？”
陈默摇头：“找到了。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事？”
陈默把那句规则又念了一遍：“每人只能拿一样东西。多拿者，抹杀。”
赵小刚点头：“对啊，怎么了？”
陈默看着他：“你口袋里有什么？”
赵小刚愣了一下，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个电梯按钮，是他们在三楼得到的。
他的脸色变了。
苏晴也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也有。
陈默说：“规则没定义什么叫‘拿’。如果我们口袋里的东西算‘已经拿的’，那我们再拿任何一样，都是‘多拿’。”
赵小刚的脸白了：“那……那我们岂不是已经犯规了？”
陈默摇头：“不一定。规则说的‘拿’，可能是指‘从这个仓库里拿’。我们口袋里的东西是从别处得到的，不算。”
赵小刚松了口气。
陈默接着说：“但这是猜测。如果猜错了，我们拿完新道具，走出这个门，就会被抹杀。”
三个人沉默了。
倒计时还剩三分钟。
陈默忽然问赵小刚：“你刚才说想要那块怀表？”
赵小刚点头。
“如果我帮你拿，你帮我拿，算不算违规？”
赵小刚愣住了。
陈默继续说：“规则说‘每人只能拿一样’。但没说是‘自己拿’。如果我帮你拿那块怀表，那是‘我拿’的还是‘你拿’的？”
苏晴眼睛亮了：“你是说……互相拿？”
陈默点头：“你帮我拿我想要的，我帮你拿你想要的。东西是对方拿的，不算自己拿。这样我们每个人最后手里都有两样——一样是自己拿的，一样是队友帮忙拿的。”
赵小刚的嘴张大了。
倒计时还剩两分钟。
陈默说：“现在决定。苏晴，你选什么？”
苏晴说：“真相眼镜。”
陈默看向赵小刚：“你选怀表？”
赵小刚用力点头。
陈默说：“好。苏晴帮我拿一样东西，我帮苏晴拿眼镜，赵小刚帮苏晴拿？不行，这样人数不对……”
他快速分配：
“赵小刚，你去拿怀表。那是帮陈默拿的。拿回来给陈默。”
“陈默，你去拿眼镜。那是帮苏晴拿的。拿回来给苏晴。”
“苏晴，你去拿——”
陈默看了看四周，指着那个金色的架子：“那里有一个规则卷轴，你帮我拿那个。”
苏晴愣了一下：“你不自己拿？”
陈默摇头：“我拿了眼镜，就不能再拿别的。你帮我拿卷轴，那是你拿的，给我就是。”
苏晴点头：“明白。”
倒计时还剩一分钟。
三个人同时散开。
四十秒。
赵小刚冲到那个货架前，一把抓起那块怀表。入手冰凉，沉甸甸的，秒针还在走。
三十秒。
陈默拿到眼镜，转身往回跑。眼镜很轻，但镜片是淡金色的，透过镜片看出去，一切都染上一层金色。
二十秒。
苏晴冲到金色架子前，一把抓起那个卷轴。牛皮纸的质感粗糙，红绳系得很紧。
十秒。
三个人同时冲回木桌前。
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倒计时归零。
仓库管理员的声音响起：
【时间到。请展示你们的选择。】
陈默把手里的眼镜递给苏晴。
苏晴把手里的卷轴递给陈默。
赵小刚把手里的怀表递给陈默——然后愣住了。
陈默也愣住了。
不对。
分配错了。
赵小刚的怀表是帮陈默拿的，应该给陈默。
但陈默手里已经有卷轴了——那是苏晴帮他拿的。
而赵小刚自己，什么都没拿。
赵小刚的脸色瞬间惨白。
陈默快速说：“规则说‘每人只能拿一样’，你手里现在有东西吗？”
赵小刚低头看自己的手——空的。
他刚才把怀表递给陈默了。
他手里什么都没有。
陈默盯着仓库管理员，等着它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仓库管理员终于说话了：
【检测完毕。】
【陈默：持有规则卷轴一卷（苏晴代拿）。符合规则。】
【苏晴：持有真相眼镜一副（陈默代拿）。符合规则。】
【赵小刚：持有……】
它停住了。
赵小刚的心跳停了半拍。
仓库管理员继续说：
【赵小刚：未持有任何物品。视为放弃本次机会。】
赵小刚愣住了。
然后他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没死。
只是没拿到道具。
苏晴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
陈默也走过来，把那块怀表塞进他手里。
“这个本来就是给你拿的。”
赵小刚看着手里的怀表，眼泪止不住地流。
那是一块金色的怀表，表面有点旧，但还在走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滴答滴答，像心跳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着陈默，想说谢谢，但说不出来。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仓库管理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位已通过九楼仓库。】
【请从出口离开。】
它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扇门——那是通往十楼的楼梯。
陈默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他问仓库管理员：“角落里那个锁住的柜子，是干什么的？”
仓库管理员沉默了。
三秒后，它说：
【那是十二楼的专用物品。需要十二楼钥匙才能打开。】
十二楼。
又是十二楼。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楼梯。
苏晴跟在后面。
赵小刚把怀表小心地收进口袋，跟上去。
走到楼梯口时，陈默忽然停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巨大的仓库。
那些道具还在架子上闪闪发光。
但更吸引他目光的，是角落里那个锁住的柜子。
柜子是金属的，银白色的，和其他木质的架子都不一样。柜门上贴着一张纸条：
【十二楼专用——通关者可取】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刻上去的：
【钥匙在十一楼。找得到，就能打开。找不到，就永远别想。】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十一楼。
钥匙在十一楼。
他收回目光，踏上楼梯。
“走吧。十楼。”
身后，仓库管理员还坐在那张木桌后面，一动不动。
但在他们走后，它慢慢抬起头——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着他们的背影，“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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