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的门一推开，阿光就看见了一排排整齐的桌椅。
那是一个巨大的考场，大到一眼望不到边。一排排桌椅整齐排列，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每张桌上都放着一份试卷、一支笔、一瓶水。
天花板上是一排排惨白的日光灯，把整个考场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细框眼镜，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口罩上画着一张微笑的嘴。
赵小刚小声说：“监考老师。别惹它。”
阿光点头。
三个人找到自己的座位。
阿光的桌子上贴着一张纸条：【阿光——003号】
林芳在隔壁：【林芳——004号】
赵小刚在另一边：【赵小刚——002号】
【考试开始。】
话音刚落，阿光面前的桌上亮起一行字。
第一题：
【一楼电梯的正确通关方式是？】
A.三个人一起进
B.两个人加一个假人
C.一个人进
D.不进电梯
阿光选了B。
第二题：
【二楼镜子的规则是什么？】
A.不能看镜子
B.不能直视超过三秒
C.镜子里的倒影是真的
D.要砸碎所有镜子
阿光选了B。
第三题、第四题、第五题……
一道一道，都是他经历过的事。
阿光做得很顺。
做到第15题时，阿光的笔停住了。
第15题：
【妈妈在裂缝口推你的时候，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A.阿光，你先走
B.阿光，妈妈爱你
C.阿光，别回头
D.阿光，妈妈在十二楼等你
阿光盯着那道题，一动不动。
他记得妈妈说了话。
但当时风声太大，裂缝声太大，他根本没听清。
他的笔悬在试卷上，迟迟没有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阿光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闭上眼睛，努力回想。
裂缝口，妈妈推了他一把。他往下掉，回头看。妈妈的嘴在动，在说话。
但声音……
没有声音。
只有风声。
阿光的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妈妈说了什么。
他不知道该选哪个。
林芳在远处，看见阿光低着头，一动不动。
她想喊他，但不能说话。
赵小刚也看见了，急得攥紧拳头。
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阿光一个人坐在那里，面对着那道题。
那道关于妈妈的题。
时间还剩最后一分钟。
阿光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四个选项。
A.阿光，你先走
B.阿光，妈妈爱你
C.阿光，别回头
D.阿光，妈妈在十二楼等你
他不知道哪个是对的。
但他知道，妈妈爱他。
他在答题卡上写下一行字——不是ABCD，是一句话：
“她说的可能是：阿光，妈妈爱你。”
【考试结束。请停笔。】
【试卷批改中……】
墙上出现倒计时。
10、9、8、7、6、5、4、3、2、1——
倒计时结束。
墙上出现了三行字：
【阿光：95分——通过】
【林芳：90分——通过】
【赵小刚：85分——通过】
阿光愣住了。
95分？
那道题，对了？
走出考场的时候，林芳问他：“阿光，第15题你选的什么？”
阿光说：“我没选ABCD。我写了一句话。”
林芳愣住了。
“写了什么？”
阿光说：“她说的可能是：阿光，妈妈爱你。”
林芳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蹲下来，把阿光抱进怀里。
“阿光，你妈妈一定说过这句话。”
阿光靠在她身上，没说话。
但他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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