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楼的门一推开，阿光就感觉到了风。
冷风。
从下面往上吹，带着一股潮湿的腥味，像有什么东西在深渊里腐烂。
阿光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大到一眼望不到边际。
头顶是漆黑的，看不见顶。脚下是坚硬的岩石。
但最让人震撼的，是眼前的东西。
一座桥。
一座极窄、极长的桥，从他们脚下延伸出去，消失在远处的黑暗里。
桥很窄，窄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桥面是木头的，看起来又旧又脆，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断了，露出下面的空洞。
桥下，是深渊。
真正的深渊。
黑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股冷风从下面往上吹，带着那种腥味。
赵小刚说：“十一楼，深渊。规则：不能停，不能回头。停下或回头者，坠入深渊。”
林芳握紧了阿光的手。
阿光盯着那座桥，没说话。
他在想妈妈。
妈妈说过，害怕的时候，就深呼吸，然后往前走。
他深吸一口气。
“我先走。”
阿光把小花紧紧抱在怀里，踏上了那座桥。
桥面晃了一下。
他稳住身体，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
桥很窄，两只脚只能一前一后地走。桥面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朽了，踩上去软绵绵的。
他没有往下看。
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手，就在下面。
走了大概十米，第一只手伸出来了。
从桥板的缝隙里，一只惨白的手猛地伸出，抓住了阿光的脚踝。
冰凉冰凉的，指甲很长，掐进肉里。
阿光低头看了一眼——只一眼，然后继续走。
他用力一挣，那只手松了一下，但马上又抓得更紧。
第二只手也伸出来了。
抓住他的小腿。
第三只，第四只——
越来越多的手从桥下伸出来，抓住他的腿，往下拖。
阿光的身体开始往一边倾斜。
他差点摔倒。
但他没有停。
他抱着小花，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走。
走到桥中央时，阿光听见了一个声音。
“阿光……”
是妈妈的声音。
“阿光……回头看看妈妈……”
阿光的手在抖。
他没有回头。
但他听见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阿光……妈妈好想你……回头看看妈妈……”
阿光的眼泪流下来了。
他想回头。
太想了。
但他记得规则——不能回头。
他想起妈妈说过的话：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想起妈妈在信里写的：你是妈妈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阿光咬着牙，继续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些手越来越多，抓住他的腿，抓住他的衣服，抓住小花。
阿光低头看怀里的小花。
小花被一只手抓住了，正往外拖。
阿光用力抱紧小花，把那只手甩开。
但更多的手伸过来。
阿光被拖得半跪在桥上。
他动不了了。
就在阿光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身后传来林芳的声音。
“阿光！往前走！别停！”
阿光咬着牙，站起来。
那些手抓着他，把他往下拖，但他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的手被划破了，腿被掐青了，但他没有停。
他想着妈妈的信，想着妈妈说的“往前走，不要回头”。
他抱着小花，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手，越来越少了。
阿光走到桥头，迈出最后一步。
他站在了对岸。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桥。
桥还在，那些手还在。
但他过来了。
林芳是第二个。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很小心。那些手伸出来时，她躲开，或者甩开。
她走到一半时，那些手越来越多了。
她的手被抓住，腿被抓住，衣服被抓住。
她差点摔倒。
但她没有停。
她想着阿光，想着自己的孩子，想着陈默说的“一家人”。
她走过去了。
赵小刚是最后一个。
他有怀表，关键时刻倒流时间，躲过了最危险的那几次。
他也过来了。
三个人站在对岸，看着那座桥。
阿光抱着小花，小花身上有几个手印，但还好好的。
林芳蹲下来，检查阿光的伤口。
“疼吗？”
阿光点头。
林芳从衣服上撕下一块布，给他包扎。
阿光看着她，说：“阿姨，我刚才听见妈妈的声音了。”
林芳的手停了一下。
“她说什么？”
阿光说：“她说，阿光，回头看看妈妈。”
林芳看着他。
阿光说：“我没回头。因为妈妈说过，往前走，不要回头。”
林芳的眼眶红了。
她把他抱进怀里。
“阿光，你真棒。”
保安的声音响起：
【恭喜通过十一楼深渊。获得道具：深渊护符（可免疫一次致命坠落）。】
阿光低下头。
手心里，多了一个小小的护符。
圆形的，金色的，上面刻着一座桥。
他看着那个护符，问：“这个怎么用？”
赵小刚说：“带着就行。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会保护你。”
阿光把护符收进口袋，和小花、指南针放在一起。
现在他有好多东西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条通往十二楼的楼梯。
“走吧。最后一层。”
林芳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三个人，走向十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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