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滋滋啦啦的，像老式收音机：
【现在，开始第一轮游戏：电梯。】
【游戏规则如下：】
【一、每次只能乘坐三人。超载者，全员死亡。】
【二、少于三人，全员死亡。】
【三、电梯运行期间，不得中途开门。擅自开门者，抹杀。】
【四、每批玩家有十分钟准备时间。超时未进者，视为放弃，抹杀。】
【现在，第一批玩家。十分钟倒计时开始。】
墙上出现一行血红的数字：
10：00
没人动。
二十几个人站在原地，互相看着，谁都不想当第一批。
那对情侣抱得更紧了，女生把头埋在男生怀里，肩膀在抖。念经的老太太停下佛珠，嘴唇颤抖着，眼睛还是盯着地面。抱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张着嘴，傻站在那里，像是还没反应过来。
背书包的学生蹲在地上，抱着头，浑身发抖。
年轻母亲把孩子抱得更紧，脸贴在孩子的小脸上，眼泪无声地流。
拄拐杖的老头站在人群最后面，一言不发，眼睛却一直在观察——看保安，看电梯，看每一个人。
陈默也在观察。
他在看那三个纹身男。
赵虎、钱豹、孙狼。
那三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最前面。赵虎叼着烟，眯着眼睛扫视人群，像一头狼在挑猎物。
“妈的。”赵虎吐掉烟头，“都愣着干嘛？想等死？”
没人应声。
赵虎冷笑了一声，目光落在那个抱公文包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出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往后缩了一步：“我、我不……”
钱豹和孙狼已经冲上去，一人架一只胳膊，把他拖了出来。中年男人拼命挣扎，公文包掉在地上，文件撒了一地。
“还有两个。”赵虎继续扫视。
他的目光落在那对情侣身上。
女生尖叫起来：“不！不要！”
男生挡在她前面，声音发抖：“求、求你们……我们不去……”
孙狼一脚踹过去，男生倒在地上。钱豹拽着女生的头发，把她拖出来。
三个人被推到电梯门口。
电梯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灯光忽明忽暗，照出电梯厢里斑驳的墙面——上面有抓痕，有血迹，还有指甲抠过的痕迹。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喊着“不要不要不要”。
女生哭着喊男生的名字。
那个男生从地上爬起来，想冲过去，被赵虎一拳打倒在地。
“再动，老子弄死你。”赵虎说。
07：00
那个拄拐杖的老头忽然开口了。
“让他们回来。”他说，“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他。
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到电梯门口。他的腿有点瘸，但每一步都很稳。
他看着赵虎，说：“他们什么都不懂，进去也是死。我活了八天，知道怎么活。”
赵虎盯着他，眯起眼睛。
老头没理他，转头看向那三个人：“回去。”
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跑回人群。女生被钱豹松开，也跑回去，扑进男生怀里。
老头一个人站在电梯门口。
“还差两个。”他说。
人群沉默了。
那个念经的老太太忽然站起来，颤巍巍地走向电梯。
“阿弥陀佛。”她说，“老身活了五天，够本了。”
她站到老头身边。
还差一个。
那个背书包的学生忽然站起来。他脸上全是泪，但眼神很定。
“我。”他说，“我什么都不会，活着也是拖累。”
他走过去，站到老太太旁边。
三个人，站在电梯门口。
老头、老太太、学生。
05：00
陈默看着他们。
他看见老头头顶的字：
【姓名：周建国】
【状态：幸存者，第8天，经验极其丰富】
【当前意图：他不想让那对情侣送死，所以自己上】
他看见老太太头顶的字：
【姓名：陈奶奶】
【状态：幸存者，第5天，心存慈悲】
【当前意图：她觉得自己活够了】
他看见学生头顶的字：
【姓名：赵小刚】
【状态：幸存者，第1天，绝望】
【当前意图：他放弃了】
陈默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开口。
但苏晴拉住了他的手臂，压低声音说：“别管闲事。你帮不了所有人。”
陈默沉默了一秒。
他知道苏晴说得对。
但他还是开口了。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陈默从人群里走出来，走到那三个人面前。
他看着那个学生：“你多大？”
学生愣了一下：“十、十六。”
“十六岁就想死？”
学生的眼泪又下来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活……我什么都不懂……”
陈默说：“那就学着懂。”
他转头看向那个老太太：“您活五天不容易，就这么浪费了？”
老太太念了一声佛号，没说话。
他最后看向那个老头：“您活了八天，应该知道——活下来不是靠送死，是靠动脑子。”
老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光。
陈默说：“都回去。我来。”
人群炸了。
那个中年男人喊起来：“你疯了？！”
那对情侣中的女生哭着说：“别去……别去……”
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眼泪又下来了。
苏晴冲过来，死死抓住陈默的手臂：“你干什么？！”
陈默看着她，说：“我有办法。”
苏晴愣了一下：“什么办法？”
陈默没解释。
他只是说：“你信我吗？”
苏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然后她松开手。
“我跟你一起。”
陈默摇头：“不用。你留着——”
“我跟你一起。”苏晴打断他，“要么一起进，要么一起死。你自己选。”
陈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行。”
陈默走向大厅角落。
那里堆着几个塑料模特——服装店门口那种，和人差不多高，穿着过时的衣服，脸上是标准化的微笑。
他拖起一个，往电梯门口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虎瞪着眼睛：“你他妈拖个假人干什么？”
陈默没理他。
他把塑料模特拖到电梯门口，然后回头看向苏晴。
苏晴走过来，站到他身边。
两个人，一个塑料模特。
02：00
陈默看向人群：“有谁想活的，可以跟我们一起进。”
没人动。
二十几双眼睛盯着他，像看一个疯子。
那个念经的老太太颤巍巍地说：“年轻人……三个人都死……你带个假人……”
陈默没理她。
他按下电梯按钮。
门开了。
三个人，一个塑料模特，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
外面，赵虎盯着那扇门，忽然笑了。
“傻逼。”他说，“三个人都死，你们两个加一个假人，死得更快。”
那个老头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那扇门，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苏晴的父母站在人群里，看着那扇门。
他们不知道，那扇门里，有他们的女儿。
00：00
电梯门完全关闭。
陈默看向电梯门上的数字。
1楼。
灯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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